瞳孔骤然收缩。

白皙皮肤间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而眼眶里赫然存放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

像是深海里的主人，莫名平添一抹掺杂着魅惑的威压。

这下他才终于明白过来路宁淮的那句“哥哥的眼睛很漂亮”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隐藏了太多年，他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母亲是中法混血，而他的瞳孔颜色大概是属于隔代遗传，和他姥爷是一样的。

可是父亲认为这种背离传统中国人棕黑色瞳孔的颜色是不祥的象征，所以他从五岁，还没上学的年纪开始就一直佩戴美瞳那种东西，整整二十一年没有一个人看出他戴着美瞳，真是可笑啊。

没有外面刻意妆面的掩饰，他中法混血的特殊样貌格外凸显出来。

五官更显立体感，不过他的发色乌黑，相比于肤色极其明显。

“奇怪吗？”陈释突出起来发问。

路宁淮还在好奇地四处打量，他和陈释并不是同一所高中，之前曾一直期待着可以来宁远私立高中多了解陈释一点，这下才终于有这个机会。

陈释突如其来的问题，他一下子没能理解：“哥哥在问什么？”

“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奇怪？”

陈释这么问其实也是想试探看看，路宁淮有没有被培养成曾经父亲那样的人。

路宁淮一听，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哥哥，我不能理解你对奇怪这个词的定义，但是我说过了，哥哥的眼睛很漂亮。”

好吧。

突然间意识到让路宁淮回答这个问题的答案好像是不太具有准确性，但至少路宁淮没有变成最令人想要磨刀的那种人。

但是这里和现实世界也搭不上边，瞳孔颜色这种东西似乎也算不上多么重要，陈释不再思索这件事。

“走吧，下去看看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路宁淮跟着点头。

只是清洗个刀刃的功夫，这层楼里已然变得毫无人气，每一步脚步声都在走廊里无限放大。

“救救我……别跑……救救我……”断断续续又忽大忽小的求救声突然出现。

因为太过模糊，陈释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清楚了，同样也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他的感官变得更加灵敏了。

“小宁淮，你听到了吗？”

还没等路宁淮回答，他们两个迎面撞上正巧从楼上下来的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女生染了头暗红色头发，半扎丸子头，剩下的一半披散在肩上，睫毛很长，校服和她搭在一起有种怪异的美感。

而男生和她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搭配类型，一头短发干净利落，眼睛也很灵动，看起来是个乖乖小子。

“呼……呼呼……”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大口吞吐着热气，刚刚奔跑太剧烈，遇见陈释他们两个才堪堪停下。

“你，你们也是新来的？”

这种问法，看来他们是知道点什么。

陈释点点头。

女生像是看到救星般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急切地说：“跟我们组队吧，我们一起出去，在这里组队的生存率绝对是比单打独斗的效率要高的。”

陈释毫无绅士风度果断甩开她的手，路宁淮视线也跟了过来。

“有什么话就请直说。”陈释和善微笑，完全没有攻击性，果然特别能骗人，“我讨厌陌生人随便碰我。”

“我也很讨厌别人碰我哥哥。”路宁淮接上一句。

额，这话好奇怪。

女生被陈释的语气蛊惑，一点不觉尴尬。

“行行行，我离你们都远点。”她主动拉开距离，说：“是这样的，我叫柯青青，已经通过了两个空间，算是对这里有了基本了解。”

柯青青拽过来和他一起出现的男生，介绍说：“他是易千行，我在第一个空间里认识的搭档，他已经通过很多空间了，算是个比较厉害的老手。”

陈释双手交叠倚着墙壁，半垂眼帘看着他们，懒散拖长尾音：“小宁淮，他们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哦～”

嘴上说着夸赞，实际上一点诚意都没有。

“哥哥说的对。”路宁淮主打一个陈释说什么他都要给一个回应，而且都要温和带着笑意，永远像个暖洋洋的小太阳。

黑暗走廊里，陈释的视线带有明显审视的意味，易千行心里其实是有些发毛的，可是他的白痴队友完全没有这种感觉，还在傻乎乎乐呵。

柯青青不会真的以为是陈释在真心夸她吧？

易千行抬眼看到她得了十年脑血栓的自豪样。

好了，是真的白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