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助理端着电脑,快步走到办公桌前,何宇然正欲问发生了什么这么着急,助理转过电脑屏幕,条理清晰且语速急切:“何总,嘉江市公安局五分钟前发布了一则警情通告,内容是下午13时许发生在九重天的一起意外坠楼事件,我刚刚联系了一个朋友,得知意外坠楼的是,是范博先生,范先生的助理已经证实了这件事。”
何宇然戴眼镜的动作一滞,随即看向助理推过来的电脑屏幕,蓝底白字的通告简明扼要,何宇然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助理知晓她和范博的事情,忍不住低声道:“何总...”
何宇然回神,她又摘下刚刚戴上的眼镜,捏了一下金色的眼镜框,说:“宇飞有消息吗?”
助理一愣,随即摇头:“没有,我一直联系不上,警方那边也还在调查。”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何宇然放下眼镜,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璀璨的灯火,掏出兜里的丝绒盒子,没有打开,她从包房里出来就看过了。
三天的时间,何宇飞仍旧没有回家,手机无法定位,无论是警方还是何家,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进行搜寻,但一无所获,仿佛这个人蒸发在了茫茫人海中。
何氏的一切一如既往,股价轻微波动,但何宇然仍在,多数人便又放下了心,何宇飞是生是死对这群人来说无关紧要,无伤大雅,更无人在意。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自杀、他杀,过失杀人、蓄意谋杀,生命脆弱的如同一根芦苇,可以弯折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思想并不会让人类永生,因此,人类可以永远对同胞生命的离去隔岸观火。
至于何宇然,这几天的公共场合,只要她出现,就有无数个目光有意或无意地落在她身上,这些目光复杂难辨,但无论好还是坏,对上的都是何宇然一张淡然平和的脸,对于她和范博的事情,圈内人早有耳闻,眼下牟足了劲儿想前排吃瓜,但都没能遂意,不过还是有人不死心的找向她,在每一次无法取消的宴会上。
“何总,好久不见。”
何宇然回头,一时间没能想起面前的人是谁,来人勾起一抹笑,刻意收敛了些孤傲:“谭堃,是宇飞的朋友,我们之前在商会也见过,何总贵人多忘事。”
何宇然点头:“小谭总,好久不见。”
对于她的态度,谭堃大发慈悲的没有计较,只是自来熟的靠近道:“何总,我听说你在找宇飞?”
何宇然视线的焦点慢慢落到他身上:“你知道他在哪儿?”
谭堃不知道怎么,和她对上的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我哪儿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他最后接到的电话是白总的。”
“哪个白总?”
谭堃一哂:“还有哪个白总,嘉江只能是名叫白静夜的那个白才有资格叫白总。”
何宇然:“你知道白静夜在哪儿?”
谭堃慢悠悠啜饮一口深红的液体,翘着二郎腿没说话,第二天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何宇然刚打开车门,身后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何宇然把大衣扔进副驾驶,一只手搭在车门上,侧过身看向身后
白静夜依旧坐在轮椅上,他的腿还没有恢复到和以前一样。
轮椅缓缓停下,何宇然面色更冷了,虽然最近的事情并没有给公司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但也让她应付得烦躁,她直视白静夜,单刀直入:“静夜,你真的在害他。”
白静夜眼珠动了动,叹气一般:“宇然姐,我来找你,不是因为宇飞。”
“他在哪儿?范博又为什么会坠楼?他在那间包房里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当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宇飞的事情,他自愿的,范先生的事情,也是他自愿的。”
何宇然这下几乎想笑了:“你是说都与你无关是吗?那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白静夜说:“与我有关,但参与是他们自愿的。”
“够了。”何宇然蓦然出声,“我不是来听你辩解的,你只需要告诉我何宇飞在哪,是死是活,就可以了,我从来不想参与你们家的事情,你们家两代人的孽缘已经牵扯了太多人了。”
白静夜温和地笑笑,和在社交状态下面对别人的礼貌疏离的笑不同,何宇然竟然恍然间仿佛看到了小时候来何家和何宇飞一起写作业的那个小男孩,矜持可爱,只是那都是二十年前了。
“我来找你,是有一个事情想问你,也是上次范先生在包房里和你提起的事情,你想知道宇飞在哪里,以及是谁害的范先生坠楼,来到这里就可以找到凶手,并且交由你处置。”
何宇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带着一个长姐般的无奈,喟然长叹:“静夜,你父亲当年给你起名的时候曾经登过报纸,整个嘉江市人尽皆知,那天报纸的大版面标题是‘我于静夜’,他怕你愚昧混沌,又怕你早思过伤,取了个中立的,只希望你能在黎明的白光到来之前,于静默的黑夜中自思己身,我猜他大概没想到,你已经快完全痴迷在黑夜里了。”
白静夜表情不变,坐在轮椅上仿佛一个精密运行的机器,不会对不重要的事情暴露一丝一毫的情感,他仍然笑着问道:“宇然姐,想加入吗?”
何宇然一时失声,有些不可置信。
白静夜还在步步紧逼:“宇然姐,那三天已经是我额外争取的,你的时间不多了。”
气氛压抑,何宇然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似乎在思考,白静夜操纵着轮椅后退了些:“不立刻回答也没有关系,只是下次来的,或许不是我,也不如我好说话了。”
何宇然瞥他一眼,冷冷道:“谁来都一样。”
白静夜不置可否,笑着道:“那么,回见,宇然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