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攸宁道了一声，背着手悠哉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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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和，还有多久？”叶蓁蓁撩开车帘，探头问外头赶车的素和。

“没多远了，约莫午时过便能到。”

“那确实不远了。”叶蓁蓁沉吟，转而又问：“后头的队伍跟着吧？”

“姑娘放心，苏老板正在后头不远处，丢不了的。”

这次随行送货的是颇有行商经验的苏苓莫，他时常带着队伍外出走商，对这一带的路线十分熟悉。

“那便好。”叶蓁蓁点点头，复又坐回去。

熙月坐在叶蓁蓁边上，看她坐不住一刻钟便要问问路程还有多远，忍不住嘴角弯起浅浅的笑。

“师傅，先坐着歇歇吧。”她招手示意叶蓁蓁坐回去。

叶蓁蓁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心急连熙月都看出来了。

“我就是担心路上不安定，想着早些到也能放下心来。”她忍不住为自己找补一句。

熙月笑容更大，“我知道师傅不是着急见师丈，只是担心药材。”

叶蓁蓁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多此一举，讪讪地没再说话。

“师傅，师丈对你好吗？”熙月探头问。

叶蓁蓁微微一愣，想到了初初认识周攸宁的时候，似乎他对自己一直都很有耐心，无论她做什么，他总是支持而非反对，甚至多次助她。

“好……”还未想完的时候，嘴便先一步给出了答案，甚至忍不住再重复一遍，“他对我很好。”

熙月有些愣神地看着叶蓁蓁，那眼神是纯澈的、真挚的。

这个眼神熙月记了很多年，往后遇到的每一个人，动心之前她总是忍不住问自己，是否能像那时候的师傅那样全然的信任一个人，纯然的爱他，不在乎其余的一切。

叶蓁蓁说出口之后才隐隐有些害羞，脸不自觉的爬上了些许薄红，“我同他初相识其实是我强求来得，但是他待我赤诚，始终真心，对我确实是极好的。”

熙月年纪尚轻，并不通情爱，她那个可笑狠心的爹从来不曾待她和娘亲好过，可看到叶蓁蓁和周攸宁的相处，她意识到原来夫妻之间也不全是相看两厌，互相折磨。还有如叶蓁蓁她们那样的，互相扶持，彼此爱重。

这是熙月第一次窥见情爱的一点边缘，却让她日后许多年都没办法轻易地交托真心。

*

“将军在这守一天了，到底在这等谁啊？”李蛮躲在后头跟几个好兄弟小声问。

“不知道。”钱勇很是果决地摆手，直接道。

李蛮甩他一个白眼，转头对一边的马展白问：“马哥，你知道不？”

马展白看他一眼，一手在下巴处摩挲着，“你们想啊，上次将军这么开心是为着什么？”

边上几个听完都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只有李蛮还不太明白。

“将军自打上次出门回来，心情一直都不错啊。”李蛮也跟着活动起脑筋来。

“行了，你就闭嘴吧。”钱勇看不下去了，给了他一肘子，“上次将军这么高兴，还是夫人送他出行那日，你莫不是忘了？”

李蛮这才想起来，忙道：“忘不了，忘不了！将军在我面前显摆了半个月那双黑靴子，说是将军夫人给做得，这事打死我也忘不掉啊！”

“这么说？”他好像想明白了似的，“难得将军要等的人是夫人？”

“还不算太笨。”其余四人笑着点他。

李蛮挠着后脑勺傻笑。

周攸宁一个人站在前头傻笑，手里拿着一块小木头不住地把玩着，木头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胜在做工细致，雕刻的是只炸毛的小木雀，翅膀雕刻的很精细，每一处打磨的极为光滑，是一个不错的玩器。

他垂眼看着手里小木雀黑咕隆冬的眼珠子，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这是上次放在香囊里头的，他当时拿到手上的时候，便发觉分量不对劲，叶蓁蓁喜欢在送他的香囊中藏东西，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当时没有拆开看，到了路上才打开。

小木头雕的很用心也颇有几分野趣，他看到第一眼便忍不住笑意，如今更是日常便掏出来把玩。

“快看，那是不是将军夫人？”李蛮嘴快，看见一队马车慢慢驶过来便大声喊叫着。

周攸宁听见叫声猛地抬头，他眼神好，一眼便看到为首的那人正是素和。

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是飞扬的，雀跃的，惊喜的。

他笑着大步迎上去，不等车队在面前停稳，人就已经到了最前头马车的边上。

“公子。”素和轻轻颌首打了个招呼，轻轻喝停了马车。

周攸宁微微点头，大步跨上车架，车帘猛地掀开。

透亮的眼睛对上惊惶的鹿眸，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曾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