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一片荒无人烟的丛林,地界逐渐开阔起来,周攸宁隐在林间,不敢再往前,但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震慑惊讶。
秋风卷起四野的枯木衰草,满目的荒郊旷野间杳无人烟,周遭连飞鸟走兽都鲜少踪迹,
可就在这片寂寥之地中却隐隐透着肃杀之气。
山道隘口重兵扼守,戒备森严,一片广袤地界被重重圈围起来,内里城墙连绵林立、层叠交错。猎猎旌旗迎风翻卷,隐于墙垣林木间的甲胄锋芒森然,寒光隐约流转,整座区域壁垒森严、军气肃重,俨然是一座隐于山野深处的军事要塞。
城墙外,兵士披甲执戈,分列巡守,兰遂玉的车队被拦在了外头,只见他出示了一块令牌,那些肃穆森然的披甲士兵仔细查验后才继续放行。
城门口的拒马[2]被拉出老长一条,需得数十人抬开,随着一声巨响,巨大的城门打开,蜿蜒的车队穿行其间很快没了踪迹。
周攸宁的眼力极好,但此处距离那处军事要塞还有一段距离,他不敢贸然靠近,只能迅速转头原路返回。
回到了落脚处,正巧那姑娘怎么都坐不住,任凭燕京兰如何劝说都要去找人。
燕京兰调笑道:“他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不识路,不过是吃坏了肚子蹲了会儿茅坑罢了,不用太担心。”
什么茅坑能蹲一个多时辰?小丫头不肯信,执意要去找人。
周攸宁出了声:“是在找我吗?”
那头的姑娘被他吓了一跳,燕京兰却老神在在地不再劝说,只道:“这不,人回来了,放心吧,他丢不了。”
小丫头红着脸结结巴巴问:“公子去了何处?”
眼底的怀疑明晃晃,简直要指着他的鼻子道:给我老实交代。
周攸宁后知后觉地捂着肚子,脸色苍白的说:“在下有些隐疾,只去了茅房,别处倒是不曾去。”
那小姑娘不是太相信,狐疑地盯着他瞧,周攸宁弓着身捂着肚子跟真的一样。
那小姑娘只好信了,还体贴问:“可要给公子叫大夫来。”
周攸宁抬眼就望见燕京兰在捂着嘴憋笑,烦的青筋直跳,硬着头皮继续说:“不必,已经好些了。”
那小姑娘便没再追问,只是走前还用那种:“人高马大,年纪轻轻的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病症”的眼神扫了他一眼,眼底的同情简直分毫毕现。
等人一走,燕京兰才猝然爆发出一声大笑,笑得整个人都在发抖,捂着肚子笑说:“我不行了!哈哈哈哈…笑得我肚子疼!”
周攸宁瞪着他,咬牙切齿问:“有这么好笑吗?”
等人笑完了,周攸宁给他腿上踹了一脚。
燕京兰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问:“如何?”
周攸宁把看到的简单说了,换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什么?!”
周攸宁白他一眼,燕京兰才坐回去,面上的惊吓还没收回去,声音却已经下意识地放低了:“你跟我老实说,约莫有多少?”
周攸宁沉着脸,双手交握着按压着手指放松,“我离得太远,其实没有瞧太真切,而且也没进去看,估计不准……”
“少装蒜!”燕京兰在他肩头给了一拳,无比严肃说:“你肯定心里有个数。”
是,他当然有数,他自小在军营中摸爬滚打长大,打过的仗数不胜数,而且已经带兵这么多年,对立阵营中的人数、规模、武装实力,打眼一看他心里都能有个数目,但……
他仰头一叹,那些心里头纠缠成乱麻的情绪理也理不清,简直连说都说不出来,他只觉得喉咙一片发苦,苦的他几乎要吐出来。
那是多少人呢?
不会下于十万!
可是……
怎么会?怎么能?
这么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