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走到他身前,伸出手,想要解开他的面具。
他躲开了。
还有些无奈地坚持:“你认错人了。”
凤晚惊讶地看他一眼,嗓音清凌:“我知道是你,只有在你身边,我才不会反感跟人有身体接触的。”
裴洄的心尖猛地一颤。
他想说,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的杀伤力。
但是……
凤晚的眸子里是纯粹的平静,没有丝毫羞涩,也没有哪怕半分的男女之情。
裴洄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果然,还是与前世一样啊……
但他看着她,那弯弯的眼眸中,是对自己全然的信任。
他的目光也变得软软的。
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像是以前揉了无数次一般。
凤晚愣了愣,看着他,小心而又犹豫地问了一声:“你……你也有记忆么?”
她的眸底,不小心泄露了一丝紧张和期待,这样的神色,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了?
“当然。”
裴洄弯了弯唇,感觉心中软地一塌糊涂。
凤晚的臂腕又搭上了他的脖颈,裴洄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猛地紧握,显示出凸起的筋脉。
但凤晚并没有更加靠近,她只是探手,想要解开那碍事的面具。
或许并不十分顺利,她纠着眉头,看起来带了苦恼。
裴洄就无奈地轻叹一声,抬起手伸向脑后,直接把乱成一团的绳结拽开了。
凤晚眼睛亮亮的,指尖轻晃,便把那只凶狠的大黑狼丢了出去,她抬起头注视了两秒,眼中就流露出了笑意。
“没有前世的你好看。”
现在的裴洄,西装短发,凌厉深沉,熟悉而又陌生。
凤晚想。
跟记忆中那个阴冷沉肃,不苟言笑的摄政王有亿点点重合。
但她还是更喜欢他那时的装扮。
“好多人说我适合古装扮相。”
裴洄挑了挑眉,笑着接了一句。
也许是终于确认,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凤晚的心情前所未有地放松,甚至嘴角的弧度都变大了几分,她笑地明媚而张扬:“果然是你,真是太好了。”
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真心实意不带阴霾的笑,裴洄看呆了,忍不住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凤晚不但不避,反而往前倾去,还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
裴洄忍不住,将她搂入怀中,紧紧地。
他的眼中蕴满风暴,是庆幸,是苦寻,是想念,是失而复得后的极致占有欲……
凤晚不舒服地动了动,她颦眉,怎么感觉身体下方,好像有些硬硬的……
突然想到什么,凤晚恍然大悟,她微微用力想要挣脱出来,口中说着:“你是不是也中药了,没事我能帮你解开……”
裴洄不忍伤她,在凤晚有推开他的趋势时,已经默默地收住力气松开她,这时就见凤晚急急伸手,从发间取下那只古簪。
已经意识到什么的裴洄瞳孔地震:“不用——”
而凤晚已经速度极快地拧动簪顶,划出其中三根银针,她的手指轻拈,甚至挥出了残影,犹如分花拂柳一般收入指隙,三针齐下,隔衣刺向他的脐周穴位……
裴洄抽了抽嘴角。
但他最终却没动,只宠溺地看着她。
然后……
银针入位,沾之即走,效果已成。
——裴洄的世界清净了,他已经无欲无求。
虽然他的心中尚有想法,但,底下始终一片平静。
裴洄:……
刚才应该把簪子取下来藏一边的。
“你没事了吧?”
凤晚把银针归位合拢,古簪重插回发间,担心地看着他。
裴洄摸了摸鼻尖,含糊着“嗯”了一声,凤晚就轻舒了一口气。
“放心吧,我医术很好的。”
她开心地眯了眯眼,不过很快就补充了一句:“虽然也可以像我一样直接点穴位,但是银针效果更好。”
裴洄心中突然划过了一丝怪异,但还未及思索出头绪,就听凤晚接着说道:“过一会就好了。”
她想了想,比划了个2:“大概两个小时。”
裴洄:……
“你医术好,怎么还会中药。”
他本来是想转移话题,但话说出口,便想通了什么,顿时脸一黑。
果然。
凤晚不但没有察觉到他神色的转变,反而有些自得:“当然是想喝酒啊。”
她把心中所想和盘托出:“一来是第一次有酒喝,二来嘛……”
她看了一眼裴洄:“还不都怪你,前世的时候把筹划给我下药的人都提前赶走了,我现在才有机会体验一下类似后宫倾轧的戏码——不过真的好幼稚啊,就这种小招数当时竟还总会有人中招——倒是今天终于尝试了一下春天特有的药,也算不虚此行了。”
想起来这事,凤晚还不忘告状:“我刚开始以为是楚辞帮我点的酒,但发现酒里有药,应该不是他。”
她眸光微一转,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前世诸葛晴就给楚辞下过药,这次会不会又是她?就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酒,一般人还真无福消受。”
说着,她不自觉地舔唇,感觉嘴边还残留着红酒那独特的甜香。
凤晚闻着空气中酒的香气,还不忘品评一句:“这个世界的药效比前世的差远了,也太容易解了。”
话题一转,凤晚猛然间忆起前世裴洄对自己的“管制”……她心虚地描补了一句:“我拿到手的时候就有把握能解开,这才喝下那杯酒的,不算是‘自寻死路’吧?”
她有点不敢看他,毕竟自己可是有“前科”的……
裴洄的脸更黑了,像锅底。
凤晚后知后觉,抬眸才发现他正目光“不善”地看着自己。
凤晚神色一变,警惕起来,身体一转就想要开门离开,手腕却被他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