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很不以为然:“人的一生若能那般辉煌灿烂,终身孤寂算得什么。再说了,她和赵贤王也是真心相爱……反正,我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换做我,我就在伤心的时候找十个八个跟赵贤王差不多的,怎么也能聊解苦思吧。”
霍星流只能重重叹气:“你真是没心没肝。”但自我安慰道,“还好我身强体壮,又文武双全。”
梁鸢大笑:“你才是真没脸没皮!你在旁人面前也这样吗?”问完又自己否定了,“我觉得不然。光你身边那位荀副将看我的眼神就知道了,在他心里你是再好也没有的了,千错万错,都是我误了你的好前程。”
提起这位好友,霍星流也很无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八岁入京,他长我两岁,很小的时候就一起读书习武。后来有一年我们偷着打猎,他见了踪迹就不松口,一路追着进了深山里,结果失足摔下了崖底,马死了,人迷了路,还被不知什么蛇咬了一口。我找到他的时候,他那条腿肿得那么老粗,青黑发紫,人也几乎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当时也没有说想要救人,只是说是死是活也不能把同窗就丢到荒郊野岭,所以就把他带了回去。没想到,他命倒是很大,不仅活着,腿也一点事没有。”
“后来,因为这事他就把我当亲兄弟,知道我一个人在瀛城,逢年过节都要我去他家做客。每年元节不仅他们家长辈要给我压胜钱,他也要给我一份。小时候感觉自己占了便宜,现在想想才发觉是他占了我便宜!”
梁鸢点点头:“这样,那他确实重情重义。”
“是啊,他处处照顾我,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他总想把他妹妹许给我,让我正儿八经当他妹夫。”
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他怎么那么恨我!!原来他是觉得我占了他妹妹的位置!”她最怕这些剪不乱理还乱的事情,对于未知的以后惴惴不安,“原来男人太出风头也不好,你这样招人喜欢,太给我添麻烦了。好不容易出了宫,我再不要过那种许多人凑在一起,为了谁多看了谁一眼就扯头发、扇巴掌的日子了!”
“不会的,你信我,我不会教你过那样委屈的日子。”
梁鸢依然将信将疑:“我总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都会在情正浓时说这种话,但如果人人都那么言而有信,就不会有那么多闺怨愁情了。”当然,也不能太打击他的一片赤忱,所以又把话往圆远了圆,“我只说一件事儿。倘若我被喜欢你的姑娘欺负了,我不会怪她们,我只会怨恨你。若你真有心,就警醒着点。”
“难。”霍星流故意这样说,等她溜圆的眼睛瞪过来,才促狭的小起来,“等你身子养好了,我再随便教你点傍身的本事,你八成也要成个小霸王。我只盼着你少作威作福,没得要我隔三差五为你收拾烂摊子。”
“也?你们那儿之前的小霸王是谁?”
“……我。”
梁鸢再次笑起来,一面和他煞有介事的讨论起未来,一面又看着幽暗而无尽的茫茫前路。
连城璧是否真的能打开赤堇山的机关不得而知,但着是燕楚之好的佐证,当年燕国几乎灭国,亦是楚和王力排众议,倾国之力助其复国,否则再死十个扶微长帝姬也不够。所以,不论是为了维护摇摇欲坠的天子尊严,还是祖上的恩情,燕国都一定要帮她,一定要帮楚国。
只要燕国出手,那她和他这段时间无比短暂的情谊都会化作泡影,重新站在血海深仇的两边。
不过,她将脸颊更紧得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爱欲和权谋同时在她的血液中翻滚,就像不可分割的月光和影子。如果他愿意抛弃所有,不再挡在自己面前就更好。如果没有,她也不会再想着杀他了,她喜欢他,将军也好,别的也好,只要她能赢,一会让他得偿所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