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江离冷笑一声,“你与妖物有染,还问兴圣宫凭何将你拿下?”
“妖物?”宋宇脸色突变,“什么妖物?你们抓到了妖物?在哪儿抓到的?与某有何干系?”
“还装!”俞江离身后那个暴脾气师弟再一次暴怒,“观岳师兄和玄守师弟亲眼看到你把旅店店主带走的。”
宋宇脸上净是难以置信,“阁下的意思是旅店的店主是妖物?你们抓到她了?她在何处?”说完他还四处张望,似在寻找旅店店主的踪影。
俞江离眼眸微眯,“昨夜你将店主带到蔡家村诊治,她化身为妖,你会不知?”
“什么!”宋宇吃了一惊,“昨夜我确实将店主娘子送到蔡家村医婆家,我也不方便一直守着她,等医婆诊治完我就寻了个空屋歇下。”
“今晨不见她人影我还以为她回了旅店,我自去唐县去办事了,如今还是因为和代家管事约好了交割才回到此地。”
那暴怒师弟喝道:“你倒是会推脱。可惜你与那妖物熟识,脱不了干系。”
“笑话。”这回却是王勤开了口,“我兄弟本不知她是妖物,能有什么干系?若说干系,在这旅店住过的人千千万,都跟妖物有干系?那店主是何家湾的人,那何家湾一百三十八口都跟妖物有干系?我兄弟手下的生意不说百家也有八十,他们都是妖物?还是你认为,只要是谭府的,就跟妖物有干系?”说到最后一句,他语气森然。
“你!”暴怒师弟气结。
“唉,话可不能这么说。”朱长老打断,“跟店主接触过的人是不少,但在兴圣宫门人面前带走她的可是这位宋郎君。”
“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宋宇接过话头,“大梁十六州,诛邪事尽归兴圣宫,我如何能知晓她是妖邪?昨夜我带走店主时,兴圣宫的两位尊者也并未告知我她是妖邪,我带走她是因为她关系着我今日与代家的生意,不能有失。”
他手指被烧成一片焦炭的旅店,“既然兴圣宫各位尊者在此,想必那妖物已被拿住,某倒想问问她,这旅店为何会变成这样?耽误了我的生意,我要将她碎尸万段。”
朱长老刚想说什么,宋宇又接上一句,“昨夜那两位兴圣宫的尊者可在?某倒也想问问,他们当时不告知我店主乃妖物是何意?哦,对了,店主还有一幼弟,他是否也是妖物?他也被你们擒住了?”
俞江离紧咬后槽牙,不止因为玄守和观岳受了重伤根本无法起身,还因为这姓宋的左一句擒住了妖,右一句不知她是妖。
听这长篇大论的,不仅想把与妖物有染推得一干二净,还想把旅店被烧赖在他们身上。
哼,哪有那么轻巧的事。
“宋郎君不愧是生意人,巧言善辩。前有所谓谭府逃奴在这店里当账房,后有宋郎君带走店主娘子,再有谭府逃奴深夜里协助妖物逃走,还炸毁旅店,炸伤我兴圣宫的门人。”
“那个奴婢好像姓池是吧?”
王勤听到他说起池娘子心中一紧,昨夜就该一刀砍死她的。
“你都说是逃奴了,谭府将她正法都来不及,又与谭府何干?”宋宇这时才知道旅店是被池娘子炸了的。
俞江离嗤笑,谭家这回休想摆脱干系。
“这话我勉强信,就看镇国使信不信了,即便镇国使信了也看圣人信不信。”
王勤喉头哽住,简直是留下了一个天大的把柄。
他们在这里唇枪舌战,一言未发的代家管事已弄明白了怎么回事,有点怨宋宇把他搅了进来,不过……
他看向不远处停着的马车,“宋老弟,某还有事,不如早做交割?”
按现在的情形,他恐怕是不需要给一文钱了。这可不是他趁火打劫,姓宋的该感谢他解围才是。
只要有了这块地,从这里到山脚下那一片地迟早会落入代家手里。
宋宇一笑,“烦劳兄长与我襄阳一行。”
“好说。”
宋宇要走,兴圣宫的人定是不答应的,一把长剑直接拦住了去路。
朱长老:“宋郎君说走就走,未免太不把兴圣宫放在眼里了。”
“兴圣宫又无证据,说扣就扣,未免太不把我家主人放在眼里了。”
在场的人都听得懂,这主人指的不是谭公,而是齐王。
“宋郎君与妖邪有没有牵扯,镇国使一看便知。”
“怎么?尊驾这是要将我捉去东都见镇国使?”
“未尝不可。”
许明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这群人扯皮,心里一直念叨着千万不要牵扯到他,可惜天不遂人愿,兴圣宫的人若要扣下这个姓宋的,少不得要让他们押解,这不是把谭家得罪得死死的吗!
不过,他总算是祖上积德,有人替他解了围。
“驾!”“驾!”
又有三骑由远及近。
“统领,谭公有令,立即回程。”来人连马都没下。
现在轻易可走不脱,“何事?”王勤沉声问道。
“圣人有旨,宣谭公东都觐见听旨。”
王勤心中一喜,“圣人的旨意何时到的?”
“一个时辰前。”
俞江离跟朱长老对视一眼,姓谭的这是要起复了。
偏偏是这个节骨眼,齐王这两年不遗余力地跟兴圣宫对着干。
这些皇亲国戚,简直是国之蠹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