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池岁安视线在核桃挂件上转了一圈后突地大睁,不会吧!
那酒里一股墨香……
从尸体里飞出去后被袁彦卿带走的墨虫,湖心岛书房书案上的盒子,盒子旁的铜碾子……
呕!池岁安实在没忍住开始干哕,荀慎……喝了那么多……呕!
“袁彦卿这个牲口,他怎么喝得下去啊!”实在是匪夷所思。
“喝了就能让雄虫钻进身体里,自此后天下三分灵气归于己身,荣华富贵锦绣前程唾手可得,有什么喝不下去的!”
好不容易才把胃里冒出来的酸水咽下去,“你怀疑他是因为被雄虫钻进身体之后才变得如此天赋异禀出类拔萃的?”
池岁安此前虽不齿袁彦卿的人品但心中认定他是个天才,该不会真是因为墨虫的缘故吧?
“一个人既善丹青,又懂得革新技艺,还颇懂经商之道,对内强势弹压对外善于钻营,可平日里却是花天酒地,全天下的好处都被他得尽了,有那么巧?”
池岁安犹在嘴硬:“就不许人真是天才赢得轻轻松松吗?”坚决不承认她对这种不合理的现象一点都没怀疑过。
“你会走路去江陵吗?”
“我疯啦!”池岁安刚脱口而出就收了声。哪会有人放弃捷径呢!
该说不说,到底是谁给她造成古人无论聪明成什么样都很合理的错觉呢?
“现在姓袁的死了,恐怕永远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得到墨虫,又是怎么让墨虫为他所用的了。欸,你说邓州出了那么多文采斐然的名士,该不会也是因为墨虫的缘故吧?”
邓弃:“难说。”
“荀慎难道是发现了什么才那么强势的弹压邓州文人?”
邓弃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谁知道姓荀的小子在想什么呢。”
那倒也是,池岁安点点头,可惜,没机会问了。
不过还有一点,她始终没想明白。
“你说这兴圣宫令人闻风丧胆的,到底是名副其实还是虚有其表呢?谭家别院也就不说了,那湖畔庄园死了那么多人,袁彦卿甚至连阵法都摆上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也好意思搞垄断?”
“不管是名副其实还是虚有其表都不管你的事。先想想你没有过所,怎么去江陵吧。”
说到这里池岁安就有些不得劲。一路上她已经打听过了,从这里顺着大路再往南一日的脚程就是江陵地界,可那里设有关卡查验过所。
过所这个东西,她至今还没搞到。
“唉。”池岁安长叹一声,取笔在墨虫这一篇下面补充上几行小字。
癸未年壬戌月于邓州城西发现之雌雄墨虫中雄虫背部有金色纹路,雌虫通体漆黑,受掺入雌虫粉末的若下春吸引钻入人体。据观察,被雄虫钻入身体者才能有所激发,不局限于文采,包含书画、音乐等,被雌虫钻入身体者,三日后脏腑肌肉皆被啃噬殆尽,空余皮囊。邓州望族袁氏家主以秘法控制墨虫为其所用。(因袁氏家主身死,操控墨虫之秘术无法得知。)
等到墨迹变干,池岁安翻过第四页,背后果然出现了新的符文。
“这又是什么诀吗?”
“这可不是什么诀。”邓弃看着纸上的内容一时看不出个所以然。
池岁安皱眉,“别是你看不懂吧?”
不是她说,邓弃被关在法器里几百年,搞不好已经跟时代脱节了,认不得一些先进的、新发明的手决、口诀之类的也是有可能的。其他的不说,先前的戾生就跟它说的不一样,这回的墨虫,它直接是不认识。
邓弃像是被踩了痛脚,“黄口小儿竟敢质疑本座!”
池岁安听到核桃挂件发出 “咯、咯”声后立即认错,“前辈息怒息怒,这不是诀会是什么呢?”
“就这么几条线,弯七扭八的,又没字又没标记,谁知道是什么!”
池岁安叹了口气,“只有先搁置了。”将札记合上之后放进木匣子,“我想过了,没有过所是决计过不去关卡的,只有绕路了。”
“就你能想到绕路,官府想不到?”
“他是能想到,但他们有本事在几十里长的山上设卡吗?”
“你想从山上翻过去?”
“来时我就观察过了,宜县西南面有一座南北走向的山,咱们从山上一路朝南走应该就能避开关卡。”
邓弃想说它又不用爬山,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刺激她。
“你行不行啊?山中先不说有没有山匪贼寇,便是豺狼虎豹、蛇虫鼠蚁你也招架不住。”
“这山看着也就二三百米,去我家乡那座山上看日出还得爬六百米呢!与其担心山匪贼寇、豺狼虎豹,不如担心会不会遇见巡逻的士兵吧!”
如今便是邓弃也想不到什么好法子,这地方查人员流动似乎格外严格,想光明正大走陆路是行不通的,便是想顺江而下登船前也是要在码头查验过所的。
“眼下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明日多做些准备吧。”
※
红色光芒被木匣子收拢在内,只有零星几缕从留出的缝隙中钻了出来,照亮客房的一角。
池岁安虽闭着眼睛,心思却一刻都没有停下。
为了破除禁制吗?勉强能解释它为何热衷于救人,但又怎么解释它对诛邪的术法无比熟悉呢?这可不是一句跟池家先人很熟就能解释的。其他的不说,邪祟能念出诛邪的口诀吗?
难道她理解错了,恶业不是邪祟?只可惜她几次三番旁敲侧击都得不到答案。
半眯半醒间,耳边传来阵阵对话,声音她无比熟悉。
“幺儿,你记住,你天生少了……不要碰这些法器晓得吗?”
“晓得了爷爷。”
“幺儿,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池家第十六代人晓得吗?”
“晓得了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