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王家湾,她经过时便看到很多人在田地里劳作,而高家堡被城墙围起来,周边看着都是山林,也没有田地,他们这些人以什么为生?
大门口那颗看不清什么品种的大树上面缠着那么多绸带,这一般是祈福的意思,大梁禁绝佛道,连烧纸祭祀都不允许,祈福是被允许的吗?
还有这高家堡似乎酉时之后就不能出门活动,她可没忘那敲锣的人大喊之后,好些人便急匆匆的跑走了。可就算是襄阳城,也只是夜禁之后不允许在各坊间走动,坊内还是允许活动的。他们竟比襄阳城还管得严?
还有这高家,似乎跟其他村民也不太一样。她一路走来,其他村民好些还住的夯土墙的房子,不过两三间之数,而高家不仅是砖房黑瓦,还使奴唤婢、高床软枕,怎么看怎么跟其他家不和谐。
最后是那位大郎君,她说不出哪里怪,但就是觉得怪。
“你怎么看?”
邓弃:“不过就是借住一晚,想那么多做甚?你还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再走四十里吧。”
池岁安对邓弃的不以为意也莫可奈何,或许真是她多虑了,横竖她只是在这里待一晚,便也不想那么多了。
“二娘子,婢子送水来了。”
“进来吧。”
婢女带着三个人,提了热水、冷水和洗漱的用具过来,最后那人还提着一个燃着炭的铜壶。
趁其他人安置浴桶的间隙,婢女又从衣橱里取出一套寝衣。池岁安上手摸了一下,触感很好,不由得想这时候要是徐六娘这个机灵鬼在,一定能说出这是什么布料。
也不知道徐六娘怎么样了,那些伏击的杀手有没有得逞……
另外的婢女在房内架起屏风挡住木桶后开始往桶里兑水,池岁安走过去拨弄铜壶里的炭火,“这铜壶是做什么用的?”这大敞的屋子,总不能想搞汗蒸吧。
“二娘子忘啦?”婢女蹲下从浴桶旁的矮柜里取出一个铜釜,“大郎君说沐浴时得一直备着热水,若是浴桶里的水凉了就要添热水进去。”
池岁安点点头,还怪周到的。她看了看婢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另外的事,“大郎君今日是不是又咳得厉害?”
婢女看向其他几人后才开口,“大郎君本不让婢子们说,可这也瞒不住二娘子,大郎君今日咳得差点晕过去,好几人都看到了,恐怕明日族老就要来了。”
族老?
这是池岁安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何嫂子说这两兄妹是相依为命,说明家中已没有父母兄弟姊妹了,那这族老是谁?村长?远亲?
她试探着问:“他来做什么?”
婢子抿了抿唇后低头道:“怕是要让二娘子去神庙为大郎君祈福。”
!什么玩意儿?!
池岁安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神庙?这高家堡居然有神庙?这还是大梁境内吗?
她在心里飞速回想了荀慎之前在她面前画过的大梁和周边国家的地图,她确定以自己的脚程,这里都还在襄州地界。
这高家堡简直是个法外之地啊?!什么国法、什么兴圣宫看来在这里都不好使!
还有邓弃这个蠢货,居然没感应到这里有神庙吗?
等会儿!
池岁安又想起一件事,下午时她好像就听到何嫂子说她跑出家门这件事不能被族老知道,言语里对族老很是忌惮,现在看这婢女的表情,去祈福恐怕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这族老这么大权力呢?
“二娘子,水兑好了。”
“嗯。”
池岁安表示不用她们伺候,几个婢女关好门之后便离开了。
“你听到了吗?这高家堡居然有神庙?你就没感应到什么神仙佛祖吗?”池岁安没好气地问到。
邓弃难得的气势弱了一截,“我可没感受到什么,神仙佛祖要是这么容易就被请到下界还得了!”
池岁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过于相信邓弃了,“会不会是你道行不够啊?”不是她说啊,邓弃有时候确实不像什么道行高深的。
“胡扯!本座那可是神不能诸佛不能灭……”
池岁安简直无心再听它自吹自擂了,直接把核桃挂件丢木匣子里,转而去沐浴。
反正明天一早必须跑!而且是明早高家堡大门一开就跑!
※
“姓池的!姓池的!”
累了一天,池岁安正睡得香,模糊中听到有人在耳边咆哮,除了邓弃还能有谁!
她刚想问它又咋了,就听到邓弃说:“有人摸进房里来了!”
池岁安一个激灵,瞌睡全被吓跑了。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大叫,一把冰冷的匕首就贴上了她的脖颈。
在只有她能看到的一片红光里,她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那位高家大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