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无病无痛突然暴毙,先不提我,你如何摆脱嫌疑?假设徐公真的死了,你有什么办法越过张大娘子和四娘子这两个主人,去号令徐家的仆婢做掉兴圣宫的人?再者,若真的侥幸杀了兴圣宫的人,便算是闯下了弥天大祸,活着的人该怎么脱身?”杨婆子是想保住四娘子的命,如若真杀了兴圣宫的人又没能逃出大梁,四娘子也难逃一个死字,得不偿失。
杨婆子沉默了一刻,“张大娘子自小就是个没主意的,她会听我的。至于徐家仆婢,你以为我今夜是怎么过来的?唯一麻烦的是怎么脱身。”
“哦?”
“你想离开大梁?”
池岁安心脏一抖,“对。”
杨婆子微叹一口气,“上月大娘子发觉家中少了上百块金饼,因着这事去质问阿郎时,他才透出风声要离开大梁。我反复猜想都不知道他打通了什么关节,家中各处也没找到任何书信凭证。”
“张大娘子会知道吗?”
“她也不知道。”
池岁安:“你如何确定她不知道?”按理来说,徐家逃离大梁近在眉睫,徐公没道理不告诉张大娘子这个枕边人及当家主母的。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有什么消息必然会告诉我。”
池岁安:主仆有别,即便你是奶妈也太自信了吧。
许是她的沉默让杨婆子又叹口气,“我是她的亲姨母,自小看着她长大,她有什么事情都会跟我说。”
什么玩意儿?!池岁安真是再吃一惊,本来听到杨婆子说张大娘子自小就没主意时还以为杨婆子是奶妈之类的,竟然是亲姨母!可姨母怎么会成了佣人婆子?!还是自小看着长大的,不说好生奉养着,也不至于搞成奴仆呀?
池岁安:张大娘子有点丧天良了,等等……
王大牛的阿娘是杨婆子的亲姐姐,杨婆子又是张大娘子的亲姨母,“那张大娘子是王大牛的?”她实在忍不住了。
“张大娘子是长姐家的二丫头,大牛是我二姐的长子,他们是表姐弟。”
池岁安:幸好幸好,不是亲姐弟,不然也太毁三观了。虽然亲外甥女指使亲二姨一家去掳掠人口,亲二姨想害死亲外甥女一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也难怪杨婆子想保住王二郎和四娘子的命,原来一个是外甥,一个是外甥孙女。这家人总算还有一个有良心的,虽然可能也不多。
池岁安将他们复杂的关系在心里吐槽了一遍之后道:“如果无法解决怎么脱逃的问题,徐公就不能死。”抛开她想离开大梁不说,杀了兴圣宫的人之后徐家这些人跑不掉迟早把她供出来。
不过她想到了一件事,即便没有她诛灭邪祟这件事,徐公都是准备要跑路的,“婆婆不妨想想,有谁敢冒着开罪兴圣宫和官署去运作三大户离开大梁呢?”
大梁对户籍过所把控甚严,伪造户籍过所文书上上下下需要打点的人盈千累万,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给你办,即便愿意那百块金饼可不够,会不会走的其他路子?
杨婆子:“这天下敢明面上开罪兴圣宫的人不多,官署却不好说,以利诱之,以势压人皆有可能。”
池岁安:敢开罪兴圣宫的人不多?她怎么感觉已经遇到好多了。
“你家阿郎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走通了谁的路子,一定有什么蛛丝马迹的,你仔细想想他最有可能走谁的路子?”
杨婆子既然能支使这府里的仆婢,怎么可能毫无所觉?车马、信使,总会留下痕迹。他总不可能是凭意念与人交流的吧?
“阿郎只有每月初八和十五出两次门,其他时间都闭门不出。初八是三大户固定去官署应在的日子,十五是阿郎固定去田庄巡视的日子,这些年向来如此,从未变过。信使,就我知道的,未曾有过什么信使。”
杨婆子觉得没什么信息,池岁安却不这么看。
每月固定出门两次,一路上随机遇到和接触的人可太多了,甚至能够定期与特定的人联系。
假设徐公真的在这两次出门时与人联络了而杨婆子又没察觉有异,很可能就是徐公避开了所有跟着的仆婢。
“徐公每回出门时可有独自前往的地方,或者说有仆婢不允许进入的地方?”
杨婆子:“你是说?”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杨婆子想了想,“倒不是没有。”
“哦?”
杨婆子:“初八到县里官署应在,需点卯,而后需到偏房等候司户查问,每回得等大半个时辰,期间都不准仆婢近身伺候。”
“他是独自等候还是与其他三大户一起等候?”
“自然是所有三大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