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湫没有在原地多待。

把小女孩送进安全区域后，他借着人流和浓烟，几个闪身就彻底脱离了卫循和那些星盗的视线，走廊里的应急灯嗡嗡响着，把他的影子拉成长长的一条。

“到哪了？”他按了按耳后的通讯器。

“我们的人已经从西侧进入会场。”元萧的声音混着风声传来，像是也在奔跑：“西侧货运通道已经清干净，这片是监控死区，刚才的乱子把守卫吸引走了大半。”

他说完，沉吟了下才继续道：“只是来之前我收集到的情报错误，这次索菲亚拍品暂存区防卫升级，用的是S级的轮换密码，我带来的解码器权限不够，强行破拆会导致追踪报警。”

容湫闻言倒是也没有多诧异。

“啧，看来这破地方被洛云深收购了以后也是鸟枪换炮了。”他在转角处停下，接着闲庭信步进了黑乎乎的员工通道。

他高挑，脚步却很轻，靴子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容湫回忆着之前看到的疏散图，凭借经验确定了几个位置：“你们先找通风井，从东侧那排废旧的运输轨道绕过去，在C7货梯口等我，我很快就到。”

他像是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

事实上，容湫也确实熟悉。

鬼面星盗团早在半年前，洛云深还没有接手这里的时候，就盯上过索菲亚拍卖行。

那时候容湫被顾听寒追得满星际跑，手头正缺星币，本来想干一票狠的，后来因为另一桩买卖耽误了，没想到第一次实地进来，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下。

之前安保还没那么严密呢。

容湫不可避免地想起来洛云深那双薄荷绿的深邃眼眸，看起来心眼就多。

真是难啃的骨头。

容湫这么想着，仰头看了眼通道尽头渐渐多起来的光亮，继续道：“虽然翻修过一遍，但时间这么短，通风管道不可能大改，不过如果实在找不到入口，就只能炸门了。”

容湫语气里多了点漫不经心，但很快又收敛起来：“主展厅的骚乱不会拖太久，你们动作快点，我到了会再联系你。”

他切断了通讯。

可能是因为主厅闹的太大，地下的路比容湫预想中还要安静，他沿着西侧货梯外的环形阶梯往下，墙面的材质从光洁的大理石变成了粗糙的喷浆，有种古怪的味道。

他皱了下眉，把领子往上拉了拉。

容湫并不怕黑。

但他很讨厌这种味道。

和元萧在C7货梯口碰头时，那扇隐蔽在货架后的检修面板已经被拆了下来，容湫伸头看了一眼，盘算着怎么从那个半米宽的洞里钻过去，几个星盗已经把设备转移了一部分，只留元萧和另外两个人等他。

容湫正要试着往里边爬，就被拦住。

他有些疑惑地扭头看了过去。

“老大，我们的人刚刚去探查，发现拍品暂存区的门开着。”元萧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凝重的味道：“应该说整个地下三层的隔离门都开着，一路绿灯，连中央控制室的封门锁都解了。”

容湫动作一顿，半个身子还卡在管道里，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时有点发闷。

“……你说什么？”

“地下三层的门全开着。”元萧说：“不是被暴力破开的，有人提前把这条路线上的所有气密门都刷成了常开状态，我们到的时候，就连最里面那扇防爆合金门没合上。”

容湫没说话，从管道里钻出来。

他拍掉肩上的灰，扣上面具，跟着元萧他们来到拍品暂存区，看着那扇本应层层设防，此刻却大大方方敞着的大门，蓝眼睛里的光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