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那个不是我们学校的。”
两人十指相扣,脚步声错落着叠在一起。忽然,其中祁以尘手指一松,灵活地从对方掌心滑了出去。
"等我一下,"他倒退着走了两步,眼角弯起弧度,"我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沈淇的手还悬在半空,指缝里残留着未散的体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又抬头望向那个跑远的背影,嘴角无奈地翘了翘。
祁以尘来到卫生间,果不其然,刚刚那个男生正趴在洗手台哭,祁以尘进去卫生间,过了一会出来了,慢条斯理的洗手:“谁惹到表弟了?”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祁以尘,认出来了这是沈淇现任。可这里就两个人,这句话是说给自己的吗?可我不是你表弟啊。
祁以尘很贴心的给他递了一小袋手纸:“表弟先擦擦眼泪,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
“我不是你表弟。”他抬头回答道。
“沈淇说你是他表弟,那自然就是我表弟了。”祁以尘笑道。
这个男孩愣了一会,瞳孔放大,彻底悟了,感情那个渣男对着自己对象说前男友是表弟?
那个男孩脸一会青,一会白,一会红,最后脸黑着。
祁以尘看着那个男孩的表情,一脸担忧:“表弟是不是生病了?”说着想去扶他。
还没等他去扶,那个男孩一把抓住他的手,抬头眼神特别坚定:“我不是他表弟!这位朋友,你被渣男骗了!”
“啊?你不是他表弟?那你是……”
那个男孩咳嗽了一声,脸别过去:“我……的朋友被他渣过,我来报仇的吧……”
然后又突然转过头:“不过你要相信我,你的对象真的是一个渣男!”
“可是他挺好的啊。”
“你是不知道,我告诉你啊,他—”男孩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沈淇的坏风评,干过的缺德事……把他骂得感觉能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那种。
祁以尘心里很平静的听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精彩,一会不可置信,一会伤心,一会惊讶。
最后那个男生紧紧的握住祁以尘的手,郑重其事的开口:“兄弟,离他远一点,不要指望这种对你说谎的渣男能对你负责。”
“嗯,我知道了。”祁以尘心痛的点点头:“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谢谢你。”他感激道。
男孩也点点头,然后松开手:“我先走了,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好人,希望你也能遇到好人。”然后转身走了一会又回头冲他摆摆手,笑容相当明媚。
祁以尘也笑着冲他摆摆手,望着他远离。
看到他走远了,祁以尘充满笑意的眼神消失了,面无表情的看着走廊,然后转身面向洗手台的镜子。
刚才那个人好单纯啊……随便套套话就能把自己想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好人?我应该不算吧。
祁以尘看了一会镜子,走出洗手间,向那个包间走过去。
一个身影站在走廊拐角,指尖的烟已经燃了半截,却一口没抽。他眯着眼,盯着祁以尘的身影消失在包厢门缝里,这才碾灭烟头,转身离开。
阴影里,祁以尘其实根本没进去。他无声地绕回来,手机镜头对准那个人的背影——快门声淹没在远处酒杯的碰撞声里。
祁以尘低头看照片,这是刚刚镜子里映射出的那个人,也是刚才那个怂恿他去找沈淇的那个人。
屏幕的冷光映着祁以尘冰冷的眼神。突然,耳后传来温热的呼吸——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祁以尘刚转身,一只手臂就撑在他旁边的墙上。
“你不是说去上厕所吗?去了这么长时间?”壁咚祁以尘的人正是沈淇,沈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去了,然后又聊天,拍照,所以才浪费了这么长时间。”祁以尘声音平稳的深潭的水面。
“聊天我能理解,拍照?”沈淇不解。
祁以尘点开刚刚拍的照,把手机正对沈淇:”这个人你认识吗?”
沈淇盯着照片看了一会:“认识啊,我小舅舅。”
祁以尘点点头,收了照片,把手机装回口袋。
“仔细想想,你俩性格上还有点像诶,要不介绍你俩认识认识?”沈淇贴心的问道。
“不要,不想认识,不喜欢这个人。”祁以尘直接摇头拒绝了。
他是真的很讨厌这种人,动不动就算计别人,这种人得处处提防着。
沈淇笑笑,然后微微倾身向前,呼吸几乎要贴上祁以尘的唇畔,眼底浮动着期待的光。
可下一秒,祁以尘的手掌轻轻抵在了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却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稳稳隔开。
沈淇顿住,睫毛颤了一下,困惑在眼中一闪而过。他稍稍退开一点距离,歪头看向祁以尘,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嘴角还残留着未散的笑意,却已经染上几分不确定。
“……怎么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未尽的亲昵,却又因突如其来的拒绝而透出一丝茫然。
“你名声一直都是这么差的吗?”祁以尘望着他问道。
沈淇闻言轻笑一下。
“也不算吧……”沈淇若有所思的思考,“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那些算计像绣在锦缎里的虱子,自己痒,别人恶心。"
——张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