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机械地解开密码门锁,金属的冰冷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膝盖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黑暗中,手机还在不断震动。秘书的未接来电已经堆积到二十三个,最新一条短信刺眼地亮在锁屏上:【少爷,老爷子走得很安详】。
他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新换的屏幕上映出自己扭曲的脸——原来人在极度痛苦时,表情是这样的难看。
喉咙里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他这才发现自己把下唇咬出了血。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蜷缩在玄关的地板上,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呜咽起来。原来人在真正失去至亲时,连哭泣都是无声的——只有剧烈颤抖的肩膀和痉挛的胃部在昭示着这场崩溃。
黑暗中,他仿佛又看见老爷子坐在书房里,头也不抬地说:"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沈淇看着爷爷,嘴角颤抖着勾起弧度。
与此同时,明亮的酒店房间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泛着冷光。祁以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节奏急促而精准,仿佛在与时间赛跑。
眼角发红,眨也不眨,癫狂的喜悦前所未有的呈现在明面上。
大脑高速运转,代码、密码、逻辑链条在意识中疯狂交织,直到——
屏幕骤然一变,破解完成的提示框弹出,六个黑体字赫然浮现。
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僵住了。看到那6个字时,眼底一震,笑容凝固,直到最后彻底消失。
呼吸停滞,瞳孔微微扩散,祁以尘视线却死死钉在那行字上,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
房间静的可怕。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阴影切割着五官,看不清祁以尘的表情——只有他的指节在无意识间绷紧,泛白,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嘶哑、断续,像被掐住脖子的喘息。笑声越来越轻,最后接近无声,祁以尘肩膀颤抖,趴在桌子上,整张脸半埋在臂弯处,手指插入发间,攥紧——
“哈……哈哈哈……”
崩溃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而屏幕上的字,依旧亮着。
感觉世界在崩塌。
昏暗的客厅里,窗帘紧闭,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沈淇蜷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毛毯,像一只受伤的动物。
门铃响了很久,沈淇才机械地起身开门。徐晨晨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食材,脸上的担忧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更加明显——沈淇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吓人。
"我...我来看看你。"徐晨晨轻声说,小心翼翼地跨进门,"你两天没去学校了……”
沈淇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回到沙发上,重新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徐晨晨没开灯,整个屋子一片昏暗,他摸索着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锅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沈淇目光聚焦在不知名的某个点上。
"吃点东西吧。"徐晨晨把热腾腾的饭菜放在茶几上,声音放得很轻,"你这两天都没怎么吃..."
沈淇没看他,摇了摇头:"先放着吧。"
徐晨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感觉屋子里有点热,怕沈淇这样中暑,于是把空调打开。
他收拾好厨房,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那个...课你别担心,我已经跟教授请过假了。"
沈淇的目光依然空洞,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徐晨晨试探性地问,"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不用来了。我想静静。”
徐晨晨最后点头,轻轻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沈淇蜷缩在沙发角,头歪在扶手上,瞳孔涣散。
耳鸣声依旧,在大脑中嗡嗡作响,沈淇最后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自己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