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抬手一抛——耳麦划出一道弧线,“噗通”一声沉进鱼缸里,咕嘟冒了几个泡,彻底没了声响。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门外俩人听到了沈淇的话。
邓文皱着眉,一言不发,最后魏栖开口:“走吧,感觉谁来劝都没用。”
邓文看了一眼门锁,最后跟魏栖一起走了。
屋内——
祁以尘的喉结动了动,刚想开口,沈淇却忽然笑了,“装的累吗?”
“……”
沈淇拖着脸笑着打量着祁以尘,笑道:“怎么不接着安慰了?”
“我……”祁以尘正打算说什么。
沈淇眼神凉凉的,直接打断他的话:“……真有意思,他们为什么会找到你这个连基本共情能力都没有的人呢?”
祁以尘沉默不言。
沈淇歪了歪头,笑意更深,声音轻得像刀:“——最没资格说‘理解’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他能看到面前的人,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沈淇真的很想拉着眼前这个跟自己相似的人,一起下地狱。
祁以尘的嘴角又扯出那抹勉强的笑,声音发颤:"淇...你在说什么呢..."他转身想逃,却被沈淇猛地拽住胳膊,狠狠拉了回去。
祁以尘挣扎着想走,最后俩人纠缠半天,沈淇直接将他按倒在地毯上。双手死死压着他的肩膀,眼神暗得可怕。
祁以尘没放弃挣脱,混乱中,沈淇的手滑到了他的脖子上——那一瞬间,祁以尘的瞳孔骤缩,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余光扫到茶几下台子上的水果刀,祁以尘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刀柄。可就在他抬起手的刹那,理智猛地回笼——他在干什么?!
可还没等他放下,沈淇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强硬地将那把刀举到祁以尘眼前。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映着祁以尘剧烈收缩的瞳孔里。
沈淇俯下身,呼吸灼热地喷在祁以尘耳边,声音低哑:"...你想杀了我吗?"
“不是……不是的……”祁以尘颤抖着摇头。
沈淇的笑声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刮进祁以尘的耳膜。
“你看,这就是真正的你。”他的手指收紧,迫使刀刃更近地逼向祁以尘的视线,“明明就不是什么正常人,为什么偏要去装的自己很正常呢?为什么不肯接受呢?”
房间陷入死寂,只有祁以尘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颤抖。
沈淇的笑容渐渐淡去,他盯着祁以尘苍白的脸,看着他瞳孔里支离破碎的光。
祁以尘的眼前又浮现了那天晚上,电脑屏幕的6个字,“接纳完整自我”
接纳完整自我……
可是我接受不了。
我一直想去爱你们,即使步履维艰。
从小到大,一直感觉世界像一个无法解码的陌生信号,每天都需要破译不同的没有原版的密码本。
你们好奇怪啊,所有人都好奇怪啊,为什么要莫名其妙的对我好?为什么整天做一些匪夷所思的行为?
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爱是什么,我也想去理解你们,我也想去融入你们,我甚至想过想像你们对我那样的感情去对待你们……
办不到……无论怎么样都办不到……
因为我不是你们,所以不理解你们其实……也很正常吧,我很正常的吧……我应该是很正常的啊。
没事的,这只是暂时的,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都是能解决的,我肯定能理解你们的。
……
不过好像并没有解决呢……理解不了,理解不了,我根本就理解不了!
求你们了!别再做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行为了!别再莫名其妙对我好了!我无法理解!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法理解!
求你们了!别对我那么好了!
我害怕!
……
以前久置的灵魂仿佛又回归了,已经消失很久了的极致的恐惧重新在祁以尘心头蔓延,感觉眼前的世界被打上一层暗影,每个人都模糊不清……
……
“起开。”祁以尘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沈淇没动,两人僵持着。最终,祁以尘别过脸,不再看他。沈淇这才缓缓起身,靠着沙发边坐在地毯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清醒过来,突然意识到刚才的失控,喉咙发紧,想道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祁以尘躺在地上,胸口缓慢起伏,呼吸渐渐平稳。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最后,他撑着地面坐起来,揪住沈淇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边带,眼神空洞,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接受真正的自己的话……”沈淇眼底倒映出祁以尘虚无,濒临崩溃的眼神,“那你让我该怎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