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把手机递还给祁以尘,屏幕的微光熄灭,车内重新被昏暗笼罩。他发动车子,暖气的声音变得明显了些。
“今晚去哪儿?”沈淇问,目光落在前方空荡的街道上。
祁以尘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光影,反问道:“你去哪里?”
“不知道。”
祁以尘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然后侧过头,语气没什么起伏地问:“要不要去我家?”
沈淇有些意外,瞥了他一眼:“你家里没人?”
“我说的是我爷爷奶奶家。”祁以尘解释道,“他们在这里有个房子,但没人住了。”他顿了顿,重复道,“去不去?”
沈淇想着自己反正也无处可去,便点了点头:“行。”
按照祁以尘指的路,车子最终停在了一座独栋房子前。样式很普通,和周围的居民房没什么两样,在夜色里静悄悄的。
“你爷爷奶奶挺低调的啊。”沈淇看着这栋房子,能想象出白天温馨的样子。
“他们一直低调,不喜欢住那种大房子。”祁以尘已经下了车,声音透过夜风传过来,
跟着走到门前,却见祁以尘盯着门锁,陷入了沉思。他看了看门框上方,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跑进了旁边的院子。沈淇疑惑地看着他蹲在一棵不起眼的树旁,手指在树干上摸索着,慢慢撕开了一块近乎以假乱真的假树皮,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形状奇特的金属片。
祁以尘走回门前,借着手机的光亮,将那片金属探入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锁竟然被撬开了。
沈淇看得有些好奇:“你怎么弄的?”
“以前研究出来的小东西,”祁以尘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语气平淡,“只不过他们不让用,我自己又不想扔,就藏起来了。”
门内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带着久未住人的、微凉的尘埃气息。沈淇跟着祁以尘走了进去,眼睛尚未适应黑暗,只觉得房间内部异常阴暗,而且……
“好像断电了。”祁以尘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点回音。
“没关系,勉强看得清。”沈淇借着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环顾着昏暗客厅的轮廓。
“那你回去再洗澡吧,”祁以尘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这里好像洗不了,水管里放出来全是冷水。”
沈淇依言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冰凉的水刺得皮肤一紧。他用袖子擦着脸走出来,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祁以尘的身影。
“睡哪里?”他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无人回应。
沈淇借着微弱的光线扫视一圈,注意到其中一个房间的门开着一道狭窄的缝隙,里面有更深的黑暗渗出来。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祁以尘正背对着他,蹲在紧闭的窗帘前,似乎在翻找着什么。听到开门声,祁以尘扭过头,月光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
“你进来吧。”祁以尘的声音很平静,他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你想睡觉的话,去隔壁房间吧,他们都整理过。”祁以尘对沈淇说,目光却依然落在厚重的窗帘上,仿佛能穿透布料看到外面的夜色。
“你爷爷奶奶不住这里吗?”沈淇观察着这不对劲的房子,发出了疑问。
“他们不住这里。”祁以尘说完,靠着墙坐了下来。
房间内弥漫着一种停滞的气息,灰尘在偶尔透进的月光下缓慢浮动。祁以尘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像被遗弃了的飘荡很久、无家可归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