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淇联系了那个在暗网上颇有名声、以“货真价实”和“守口如瓶”著称的商家。输入特定的暗号后,对话界面跳转,先让付钱。
沈淇根据对这个平台消费的评估,用隐蔽信息转了十万,对方收到钱之后,言简意赅地发来一个地址和一句话:
「今晚八点,市西,旧工厂三号仓库。过时不候。」
那家旧工厂荒废多年,位于城市最边缘的待开发区域,道路错综复杂,连导航都常常失灵,是本地人都尽量避免前往的地方。
徐晨晨凑过来看到地址,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带了点颤:“真……真要去啊?那地方听说邪门得很,而且这明显不对劲啊!”
李仪和周送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怯意。李仪犹豫着开口:“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我们把线索告诉系里或者报警,让专业的人去处理?”
沈淇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摇了摇头:“时间来不及。等他们层层上报、部署,对方可能早就转移了。而且我们掌握的情况太零碎,解释起来也麻烦,更容易打草惊蛇。现在知道具体地点和接头时间的,只有我们。”他顿了顿,看向三位室友,“只能我们去。”
李仪和周送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挣扎和恐惧。
这时,徐晨晨猛地挺直了腰板,尽管脸色也有些发白,却强作镇定,用力拍了拍胸脯,声音刻意拔高,试图驱散空气中的不安:“怕什么啊!有什么大不了的!咱们可是青春男大,身强体壮,正直青春年华,还能怕他们几个躲在废弃工厂里的阴沟老鼠?干就完了!”
他的话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莽撞和热血,试图给众人,也给他自己打气,但在那废弃工厂的阴影和未知的危险面前,这番豪言壮语显得有几分色厉内荏。
暮色渐沉,宿舍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时间悄然滑向傍晚六点半,窗外的天色开始染上墨蓝。
李仪和周送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或衣角,脸色发白。这种只在电影里见过的情节真实地压下来,让他们心里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你……想去吗?”李仪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送沉默地垂下眼,摇了摇头,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我也不想……”李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
周送抬起头,望向房间另一头。沈淇依旧稳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却异常专注的侧脸,指尖偶尔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徐晨晨则在反复检查着一个强光手电和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甩棍,动作间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镇定。
就在这时,徐晨晨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沉寂。“时间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刻意放得沉稳,“走吧。”
沈淇几乎同时合上了电脑,利落地站起身,将电脑包背好,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李仪和周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慌乱和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只能硬着头皮,慢吞吞地站起来,跟在了沈淇和徐晨晨的身后。
下楼,上车。沈淇坐进驾驶座,启动引擎,车灯划破渐浓的夜色。徐晨晨坐在副驾,李仪和周送在后座。
车子驶离校园,汇入晚高峰渐退的车流,朝着城市西边开去。越是往西,灯火越是稀疏,道路也越发狭窄颠簸。沈淇专注地开着车,根据导航和记忆在错综复杂的小路间穿行。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只有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面,两侧是模糊的荒地或废弃厂房的轮廓,影影绰绰。
不到七点,周围已是一片荒凉寂静,与市中心的喧嚣恍如两个世界。目的地,那座旧工厂,就在前方不远处。
黑暗中车灯熄灭,最后一点引擎的余响也被空旷的荒野吞没。四人站在废弃工厂生锈的大门前,里面是望不穿的漆黑,只有风声穿过破损窗框的呜咽。
沈淇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巧如纽扣的装置,递给他们:“先分头探查情况,范围不用太大,注意安全。这是窃听器,有情况随时联系。”
徐晨晨接过一个,在指尖翻看,难掩好奇:“这玩意儿……我记得这好像是你家旗下公司生产的最新款吧?军用级别的?”
沈淇点了点头:“差不多,改良过的民用版,用起来挺方便。”
李仪和周送犹豫地接过窃听器,指尖有些发凉。他们按照沈淇刚才在车上简单划分的路线,硬着头皮迈开步子。李仪朝着左侧布满铁锈的管道区走去,没走几步,心里发毛,忍不住回头——身后空空如也,沈淇和徐晨晨的身影早已没入不同的方向的黑暗中,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条路上,周送也猛地回头,恰好对上李仪惊慌的视线。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