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离沙滩不远的空地上。一下车,猛烈的海风几乎让人站不稳,带着咸腥的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岸边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很快也被这大风劝退。
祁以尘却似乎毫不在意,迎着风走在前面,宽大的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头对对自己有些距离的沈淇说:“这里风好大!”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
沈淇只看到他的嘴在动,模糊听到几个音节,下意识追问:“什么?你说回家?”
祁以尘停下脚步,等沈淇跟上来,然后凑到他耳边喊:“你聋了吗?我说——这里!风!大!”
沈淇被他喊得耳朵发疼,偏了偏头:“没聋。”
祁以尘直起身,伸手指着远处波涛翻涌的海面,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跳跃的兴致:“我想打羽毛球!”
沈淇这下听清了,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又环顾了一下这能把人吹跑的大风:“怎么打?有球和球拍?”
祁以尘指向不远处一个固定在沙滩上的公共运动设施点。那里果然立着一个简易的羽毛球柱,旁边甚至还用网兜固定着两支球拍和一个羽毛球,看起来像是社区设置的便民设施,久经风雨,显得有些旧,但确实能用。
“打不打?”祁以尘问他。
没等沈淇回答,祁以尘已经自顾自地跑了过去,解开固定球拍的网兜,塞沈淇怀里: “你不打也得打。”
沈淇望向被大风吹的支离破碎的海滩,想着这么大的风,打羽毛球的话……用那种方法?
祁以尘发球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祁以尘根本不是在对抗风,而是在利用风。他发球时,身体微微侧倾,球拍顺着风势轻轻一送,那羽毛球立刻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推了一把,又快又飘地朝着沈淇这边飞来,轨迹刁钻古怪。
沈淇借着呼啸的海风,在球飞来时,手腕灵活转动,球拍顺着风的来向巧妙一引、一送,借着风的力量将球又轻巧地回了过去。
一时间,两人竟在这狂风大作的沙滩上打起了有来有往的“顺风球”。羽毛球不再是直线往来,而是在风中划出一道道飘逸、难以预测的弧线,像两只在暴风雨中嬉戏的海鸟。
虽然动作很奇怪,球路也完全不受控制,但这种顺应自然、甚至可以说是“与风共舞”的奇特打法,却带来了一种别样的乐趣和默契。
海风依旧呼啸,吹得人衣衫凌乱,头发飞舞,但两人谁也没再觉得这风恼人,反而在这混乱中,找到了一种别样的释放。
夜色渐深,海风也带上了更重的凉意。两人终于停下这有些疯癫的“海风羽毛球”,回到车上时,身上都沾了不少细沙,头发也被吹得乱糟糟。
祁以尘上车后直接瘫在了后座,望着车顶。沈淇透过后视镜一直在看他。
祁以尘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下,然后捂着眼睛叹气道:“开车吧,回学校。”
沈淇一边启动车子,一边随口问:“怎么了?这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