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散场时,徐晨晨用力拍了拍谢云清的肩膀:“行啊兄弟,下次再一起玩!你这水平可以的!”
周送扶了扶眼镜,认真道:“从今天游戏数据看,你的策略调整能力和学习曲线很不错。”
李仪则笑嘻嘻地凑过来:“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局‘仇’呢,下次再战!”
谢云清脸上带着久违的、真正轻松的笑容,一一应着。走出店门,夜风微凉,吹在发热的脸上很舒服。
五人走在回医院的路上,三三两两聊天。
“今天……很开心。”谢云清轻声说,侧头看了看沈淇,“谢谢你。”
“嗯。”沈淇应了一声,双手插在兜里,看着前方,笑道:“以后空常聚。他们几个,虽然闹腾,但人不坏。”
“嗯。”谢云清点头,心里那块因为家庭变故和近期风波而压着的巨石,仿佛被这寻常却珍贵的一日轻松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些微的光和暖意。
他知道前路依旧艰难,但至少此刻,他不是独自一人。
快到医院时,沈淇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谢云清和室友们说了声“接个电话”,便拿着手机退到了路边一棵行道树的阴影下,压低声音讲了起来。
剩下的四人继续慢慢往前走,气氛因为沈淇的暂时离开而有了片刻的安静。
谢云清看着远处沈淇模糊的侧影,他正专注地听着电话,偶尔简短地回应,很吸引人。
好奇心,或者别的想法,让谢云清忍不住开口,声音不大,问旁边并排走着的三人:
“那个……沈淇他,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问题抛出,徐晨晨,周送,李仪三人几乎是同时顿了一下脚步,然后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某种微妙而统一的神情。最后,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三人竟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词:
“渣男。”
谢云清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徐晨晨摸了摸鼻子,带着点“你懂得”的表情,开始掰着手指数:“别的我不敢说,但论交过的对象,那真是……排一条街都嫌少。你永远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就能碰上他前任,真的,男女不限,种类齐全。” 他说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见证过无数修罗场。
周送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语气带着理科生的严谨分析:“从统计学和社会关系网络角度来看,沈淇的亲密关系节点异常密集且更迭频率显著高于同龄人平均水平,稳定性极低。我们系,不,我们学校好几个院系,都流传着关于他的‘传说’。”
李仪在旁连连点头,一脸心有余悸:“没错没错,我上次跟他去隔壁医学院蹭课,好家伙,差点被个学姐用眼神杀死在座位上,后来一打听,也是前尘往事……总之,珍爱生命,远离沈淇的感情线。”
谢云清听着这些描述,又远远望了一眼那个在光影交界处的背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低声说:“感觉……不太像啊。”
徐晨晨闻言,重重地拍了拍谢云清的肩膀,语气认真了些,带着过来人的感慨:“兄弟,那是你没见过他另一面。沈淇这人,做兄弟,没得说,够意思,也靠谱。但剩下的,男朋友什么的……”他顿了顿,总结道,“谁摊上谁倒霉,真的。”
话音刚落,沈淇已经讲完电话,快步走了回来,问他们在聊什么,四人同时摇头说没什么。
快到医院了,他看向谢云清:“医院到了。你早点休息,我送他们回去。”
谢云清点了点头,心里却还回荡着那三个字和室友们笃定的语气。他看着沈淇的侧脸,试图将“渣男”这个标签和眼前这个帮他垫付医药费、陪他聊天、带他融入圈子的“朋友”重叠起来,却发现两者之间隔着一层厚重的、看不清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