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玥详细讲述着助理工作内容,顾一诚笔触不断,刷刷记录,自动把中文转换成英文写在纸上。
几个店逛下来,整张a4都布满了助理法则,其中近一大半是顾一诚自己根据慕怀喜好与习惯添加的,她怕转头就忘了,于是规规整整记了下来。
“柏玥姐姐。”顾一诚展开白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你看。”
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听到这黄毛丫头叫她姐姐,柏玥的心就化了一半。
分手是她提的,感到遗憾的亦是她。
不得不说顾一诚是个很好的伴侣,忠诚,阳光,像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可以为她人驱散烦恼和阴霾,成天嘻嘻哈哈犹如一颗炙热光球,照亮着她灰暗的人生。
最初和她交往确实抱着功利目的,点赞她的评论也是因为她用的大号,那时她只是个二三十万粉的小网红,与一个职业电竞选手交往,无疑是通往头部网红最快捷迅速的方式。
可时间久了,很难不喜欢上这个活泼好动,赤诚又勇敢的女生。
正因为喜欢,她才不能仗着顾一诚的单纯,以及对感情的懵懂无知,让她在错误的情感认知中越行越远,利用她的责任心进行捆绑。
她不介意做顾一诚人生中的恶人,默默帮她认清感情,划分喜欢与欣赏的区别。
不过她高看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顾一诚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跟她做朋友,就差没处成姐妹了。
被喜欢的人伤害,是做不成朋友的。
柏玥笑了笑,冷艳面容温柔宠溺,好歹曾是前任,她知道顾一诚是在求夸,抬起手臂,拍了拍那头蓬松的,一看就没什么烦恼的发顶,“很棒,你一定能追到她的。”
商业街对面,一辆粉色跑车停在路边,大抵是冰莓粉色号名称原故,那辆车散发着冷冰冰的寒气。
这条路是新视通往法院执行局的必经之路。
车内,慕怀阴森森望着那个举着张破纸的人,握着方向盘的白皙纤手力道大的青筋凸起,指骨分明。
她阴沉沉地看了片刻,冷着张脸给顾一诚发消息:
“我方才说话重了点,是我不对。”
“你在哪,晚上回家吃饭吗?”
发送一点出,如丢垃圾般将手机扔进副驾,屏幕还亮着聊天框界面。
她看着仰头跟柏玥说话,笑得灿烂无比的顾一诚,垂下手从烟盒里抽出根细长香烟,衔进嘴里点燃,松木前调的缭绕烟雾让理智稍稍回笼,却压不下那股连她自己都参不透的无名火。
她也不明白她在生什么气。
可能是顾一诚没有契约精神,违背了双方约定。
一根烟燃尽,黄毛和御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商场,慕怀始终没有下车当面质问。
会像个独守空房的女人偶然撞见老婆跟别人跑了,然后歇斯底里的捉奸小三的原配。
太难看了。
她将燃着星火的烟头碾进蓝光内盖浅粉外身的helloKitty车载烟灰盒,最后看了眼顾一诚隐入的地方,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下午两三点的太阳炎热毒辣。
法院执行局外门庭若市,扎着低马尾的三十来岁女律师撑着遮阳伞,左手拎着公文包和一把折叠椅,风尘仆仆地往法院赶,步履匆匆地撇到了一抹倾长清瘦的身影,脚下及时刹了停。
树荫下的慕怀正在协助户外传单员下班。
在法院门口兼职的女生递给慕怀一张传单。
慕怀伸手接过,又不客气地抽走几张,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
把“抢”来的传单叠在一起举置前额,艰难地走出了阴凉地儿。
“哎,慕律师,”郑虹上前几步,朝暮怀走去,“来来来,这有伞。”
她把伞向慕怀偏去,“什么案子啊,还要你亲自来催。”
祁为鲜少有执行不下来的款项,基本诉前就会步步为营的做好执行准备,其次低于一定金额的案子进不了红圈所,能进红圈所的案件当事人也不大会冒拒执罪的险。
“法援。”慕怀放下传单,捏在手里当扇子。
执行大厅挤满了人,窗口排着长条队伍,空调冷空气都被消弱不少。
郑虹在队伍后面展开椅子,丢到地上,大马金刀的坐了上去,折好伞塞进公文包,一气呵成地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所有环节中,执行是最难啃的骨头,腿不勤嘴不勤,办不下来。
见慕怀还站着,郑虹仰头问道:“你没带把椅子吗?”
慕怀摇了摇头,思绪并不在案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