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当然可以,我们进去说!”
保育员将她们请进大厅,福利院内部与外部无异,都透着经久未修的残破,倒是打扫的很干净。
“你们随便坐,我去找找小羽她们那批孩子文档。”
许淼和顾一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慕怀四下看看,没有多余的椅子。
整个福利院各方面物资都很紧缺的样子。
顾一诚拍了拍腿,示意慕怀坐她腿上。
慕怀出声拒绝,“不要。”
顾一诚蹭地一下起身,不知道从哪翻来一张落了灰的板凳,用白色防晒衣袖擦了擦,让慕怀坐。
慕怀嫌弃地看了眼脏兮兮的顾一诚,再次婉拒,“不要。”
顾一诚脱下防晒衣,将里头干净部分折出来,垫在板凳上,“坐!”
慕怀坐下了。
顾一诚骄傲地微扬起下巴,慕怀果然没她不行,她把慕怀照顾的很好。
慕怀将她心思尽收眼底,那句“换下椅子就好”到底是没说出来。
保育员拿着一踏文件置在桌面,分外爱惜的取出孩子们点点滴滴的成长。
白幼羽照片和另外一个女孩的堆叠在一起,慕怀蹙了蹙眉,总觉得有些眼熟。
保育阿姨回忆道:“小羽她们是我刚来福利院工作时,照顾的第一批孩子,她性格内向孤僻,不怎么合群,就跟一个人玩得来,”她把另个女孩照片推给慕怀,“这两人性格都不怎么合群,大点的这个还好些,会努力融入群体,都说她们俩呀,不似姐妹,却胜似姐妹,没有血缘关系,平日里也相依为命。”
瘦瘦小小的白幼羽会把福利院发来的零食水果留给她唯一的“家人”,冬天睡大通铺,保育阿姨来查床时,她的小被子总有一半盖在旁边那个女孩身上。
一个冬天下来,自己冻得感冒没好过,手上也生了冻疮。
来年的冬天,比她大点的女孩就拿攒了一年的微薄零花钱,买了几袋宝宝霜,给她涂脸,涂手,有时还会奢侈地涂一涂干燥的手臂和小腿。
她们就这样熬过了一年又一年。
许淼的声音拉回了保育阿姨走远的思绪,“后来呢,她被领养后呢?”
保育阿姨叹了口气,目中浮上怨恨,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听说她们过的不好,幼羽去的那个家庭,在当地有点背景,大点的那个孩子,没多久养父母就怀上了。”
“她叫什么?”慕怀指了指与白幼羽相依为命的女孩。
“好像叫……”保育员思索了阵,眉头紧皱,“好像叫周楠。”
被领养的孩子会有新的名字,保育阿姨记得她们旧名,不大记得新名字了。
慕怀和许淼对视一眼,又询问了些信息后,带着照片离开了。
车辆碾转到破败潮湿的居民区,幽深漆黑的小巷子终日不见太阳,车子开不进去,三人两前一后的往里走。
慕怀捂着鼻子,隔绝空气中的难闻异味,京市雨量少,脚下积水也不知是何年何月下的,长了层薄薄的青苔,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烈阳高照的大夏天,巷子里黑得灰蒙蒙,如天际初升的一抹鱼肚白,投下一束希望的黎明,却从不洒下沐浴生命的阳光。
她根据警方调查到的信息,找到白幼羽曾住过的屋子,房门上了锁,从窗户外看去,里面没有居住痕迹。
“你们找谁?”摇着扇子的光头大爷打量着与周围格格不入,穿着光鲜体面的三个人,“来发救济金的?”
“你好,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慕怀将照片递给他看。
大爷扫了一眼,“认识,几年前就住我隔壁,姑娘古怪的很。”
“她当时和谁住一起?”慕怀把大女孩照片给她看,“这个人见过吗?”
“也见过,不过嘛,问事情,没有白问的。”光头大爷搓了搓手指。
慕怀伸出手,掌心送到顾一诚面前,“钱。”
“我米有哇。”顾一诚掏了掏裤子口袋,为了证明她果真没有现金,掏出来的口袋没再塞回去,就那么挂着,像耷拉了两只短胖的兔耳朵。
慕怀又把手伸到许淼面前。
许淼提了提裙摆,“人家穿的是裙子,没有口袋。”
“微信也行。”大爷掏出上了年纪的智能机,艰难地点出收款码,“看你们穷的,给个五十块钱算了。”
“过去了。”慕怀淡然转账,无人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