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抖什么,撒了吧。”慕文舟置下茶壶。
温热茶水从指尖淌下,水温中上,却烫得汪皓心拔凉。
茶满至杯沿,没有留客的意思,赶他走了。
汪皓直至今日才闹明白,官场之复杂,比商界更缭绕。
他此前就打听全了,慕家养了慕怀一个幼年期便送回,长大后也没见有什么偏护之举,关系应当是说不上多好,届时买点好茶,面子上说过去了就行。
最不好说话的应该是华世。
沈家对小女儿的溺爱人尽皆知。
没想到养了一半就把人退回父家续养的慕家,才是背后护得紧的。
怎么说也是一手养大,仅仅是精力不够便换养,那太不符合慕文舟的性子,就算多找几个人看护,也不会将亲手养大的孙女送走。
更像是以割肉为底料的障眼法,看似是弃养了,实则是保护小孙女不受外界揣摩,不被卷入人情世故。
给予汪皓这等人错误信息。
汪皓面色苍白,破罐子破摔了,仰头喝完茶水,急头白脸,“慕老师,这事儿实在对不住,我也是真没办法,桐大的情况您也知道,年年雪上加霜不见好转,我们当真不敢冒这个险,您看这样行不行,这个案子结束后,桐大今后所有案子,全当给孩子练手了。”
“我孙女能力强,不差你这点案子,”慕文舟言尽于此,不愿多说,“回吧,我慕文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汪皓脸色缓了缓,慕文舟这个位置的人,说出的话一言九鼎,老人家这么说了,那么事情也就翻了篇。
更换律师让她孙女受了委屈,她心里有气。汪皓敢来辩驳,也是知晓慕家不是仗势欺人的主,他点头哈腰的双手将杯子放回原处,“多谢慕老师了,那这茶……”
“拿回去。”慕文舟不容置喙。
“好勒好勒。”
汪皓来前就做好了被拒收的准备,慕文舟与齐任斯收过最贵重的礼物,就是些小菜苗。
黎宴清还有要务在身,聊了一会儿便走了,没留下吃饭。
黄昏下的两条身影相互牵绊,向厨房走去。
厨房门紧闭,慕文舟却闻到了一股菜香。
齐任斯一拍手,“坏了,晌午炖的汤忘关火了。”
他大步流星地仓忙推开门,脸上焦急霎时间被欣喜取代,“文舟,文舟呀,快来看看谁回来了。”
慕怀见庭院有客人,便带着顾一诚先去厨房筹备晚餐了。
顾一诚捧着碗吹到温度适口的汤,咕噜咕噜地猛灌。慕怀让她尝尝咸淡,她直接舀了一碗,跟大水牛似的。
被突然闯入的人惊了一跳,呛了口汤,咳的脸通红,还不忘完成慕怀给她下达的任务,“慕怀,咳咳,这汤不咸,这汤不咸,这汤正正好!”
慕文舟稀罕地拍拍她的背,帮她顺着气,“慢点喝,这孩子。”
沈家不喜欢顾一诚,慕文舟和齐任斯可是喜欢的不得了,活泼开朗,朝气蓬勃,一头金灿灿的明亮发丝,跟幼崽期的小狮子一样,喜庆。
关键是对慕怀也好,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慕文舟都能看出这姑娘是打心底喜欢慕怀,心思单纯,没坏心眼。
慕怀一个人来看她们时,氛围虽和谐温馨,但能说的共同话题不多。
顾一诚一来,场面瞬间欢腾活跃,吵吵闹闹。
吃完了饭,还要拉着她们在庭院里跳广场舞,说她前段日子跟陌生大妈学了一段,一定要教教慕文舟和齐任斯,嘱咐她们多多锻炼,有益健康。
夜里,顾一诚和慕怀留宿在此,共睡一间房。
慕怀的房间还是小时候住的那间,就是多了些成年后的用品,大部分装饰依然保留着原来样子。
甚至桌子上还有她贴的卡通贴纸,抽屉里有一套顾一诚很眼熟的限量版拼图,她一时没想起来。
几番思索,幼儿记忆浮出水面,“我幼儿园的时候给一个很爱哭的女同学送过这个拼图。”
慕怀没察觉到什么,年纪太小,很多事情记得都不全,“也有一个很爱欺负我的女同学给我送过。”
她把她送的扔垃圾桶了,但慕怀对这拼图还是喜欢的,就自己买来收藏了。
顾一诚有些生气,“那她真是太坏了!小小年纪就欺负同学!”
她心疼地抱着慕怀,两人相拥在一起,浅浅聊了些从前事儿,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