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袁掌门靠这神箭名震江湖,后来为了求娶琴心阁大小姐,更将其作为聘礼送到了琴心阁。
如今琴心阁老阁主也在退位之际,新旧更替,抽不出人手运送,才高价托给了邻近的我们剑派。
消息传得如此之快,针对性如此之强,爹爹脸色愈发凝重。
剑心阁内,我窝在爹爹身边为他研墨。他对着摊开的地图,眉头深锁,心事重重,还不时咳嗽几声,气色差了很多。
估计一方面是因为近来感染了风寒,身体欠安;另一方面,是不愿以这种“押镖者”的身份,去面对那位曾经好友、如今形同陌路的袁掌门。
尴尬与心结,光是想想就让人心焦。
我想为爹爹分忧,起身泡上热茶,乖巧地端了过来。
爹爹接过茶盏,声音带着疲惫:“镖物是破空神箭的消息散得人尽皆知,这一路看来并不会多太平。”
为保万全,次日爹爹便召集弟子到主殿议事堂商议运镖人选。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沈重身上:“重儿,你性子最稳,剑术医术俱佳,此次护镖还是由你带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瀚海、飞扬、新宇,你们几个武艺上乘,经验也足,随沈重一同前往,务必确保神箭安全送达破空门!”
他们四人抱拳领命:“弟子遵命,定不负师父所托。”
我心中念头急转,下山送镖正是将卫江永远留在山下的好由头!
“爹爹!”我凑到爹爹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恳切与跃跃欲试,“我长这么大,还没真正走过镖呢!这次机会难得,就让我跟着师兄们去历练历练吧!”
“此次危险……”
爹爹苦口婆心,我忙打断:“有师兄们在呢,您就让我去吧!”我眨巴着眼睛,流露出女儿家特有的娇态。
爹爹看着我,眼神染上浓浓的宠溺,无奈摇摇头:“罢了罢了,想去就去吧,多见识见识也好。不过一切要听从师兄们的安排,不可任性妄为。”
机会来了!
我心中一喜,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爹爹身旁挺拔如松的卫江:“爹爹,既然要历练,不如让卫江也一同前往吧?正好试试他够不够资格让你如此看重!”
我把“资格”二字咬得极重,卫江深深注视我一眼后,转而对爹爹行礼:“弟子愿意走这趟镖。”
爹爹闻言,眼中满是赞许。他捋须沉吟片刻,显然也有心借此机会考察卫江的实战能力。
“既然你们小的都想历练,那重儿……”他看向沈重,“这次就别跟着了,他们一行五人送镖吧。”
沈重脸色微变,语气焦急:“师父,此行凶险未知,小师妹毫无经验,若无弟子随行照应,恐生变故!还是让弟子……”
爹爹摆了摆手:“你呀,与其护她一时无虞,不如放她自个儿摸爬滚打长本事!况且瀚海、飞扬还在呢,会护着她的。”
二师兄立刻挺起胸膛,伸手拍得咚咚作响:“师父放心!有我和飞扬在,定不辱使命!保管把小师妹和卫师弟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三师兄在一旁连连点头:“二师兄说得对!师父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尘埃落定。这趟关系着两派宿怨、掌门传承的镖,最终落在了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卫江以及我,五个人身上。
隔日清晨出发,天色微明,山风凛冽。
爹爹将紫檀木锦盒放进一个长方形的雕花大木箱中,二师兄和卫江将其绑在镖车上。我和三师兄、五师兄逐个检查马匹和行装。
沈重避开众人,悄悄将我拉到青石山门旁那棵虬劲的古树处。
“遥儿,”他嗓音温柔,满是关切,“破空门关系复杂,神箭引人觊觎,此行你务必小心。还有,卫江他……”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之前说得对,他来历不明,心思深沉,不能轻信。若遇难处,务必第一时间传信回来!我立刻赶去!”
他眼中是真切的忧虑,仿佛我即将踏入的是龙潭虎穴一般。
我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大师兄,你就放心吧。二师兄和三师兄碎嘴归碎嘴,剑术可不含糊,五师兄发起威来更吓人!你就安心在山上等着我们凯旋的好消息吧!”
他没再多言,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塞到我的手中:“这钱,你收好。”
“不用了,这么多钱我根本用不完。”我不收,推拒着。
他按住我的手,温声道:“用不完的,等你回来再还我也不迟。”
这次走镖沈重不在我身边,我若不收这钱,他大抵不会安心。
我不再客气,笑眯眯地把钱收进怀里,对他道:“等着我给你买盐州的特产回来。”
“好。”他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发顶。
我回身,似有感应,不远处正沉默地整理马鞍的卫江倏然抬眸,深邃的目光恰好与我撞上,莫名有种妇人才有的幽怨感。
整装完毕,爹爹又叮嘱了几句,才下令道:“出发!”
“使命必达,一路顺风!”众师兄齐声送来临行祝福。
山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掠过冷冷的石阶。终于,我们一行五人踏上了护送破空神箭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