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他的伤口,我的手上、脸上都沾满了血污。我用衣裙胡乱抹了一把,不再看他,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开始在四周疯狂地寻找足够粗壮的树枝和藤蔓。
我费力折断树枝,粗糙的树皮磨破了掌心,鲜血混着泥土,黏腻一片;用力拉扯藤蔓,尖锐的倒刺深深扎入手指,钻心地疼。
我咬着牙,用最快的速度,将几根相对粗直的树枝用藤蔓死死捆扎在一起,做成一个极其简陋、甚至有些歪斜的木筏。
我喘着粗气,将木筏拖到卫江身边,抱着他的身体艰难地、缓慢地挪动,靠上了那粗糙的木筏。
我弯下腰,将藤蔓制成的粗糙绳索套在自己肩上。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拖动着木筏。
滚下来的坡度太陡峭,单人上爬都费力更别提拉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了。我从另外一边找到了一条长长的、缓缓的坡道,顺着往山路上爬。
坡虽缓,但身后沉重不已,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便不断滑落,肩上的绳索几乎要勒进皮肉。我咬紧牙关,倔强地向前挪动着。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角滑落,滴进泥土里。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上去!一定要带他上去!
不知挣扎了多久,时间仿佛凝固。就在我精疲力竭,几乎要跪倒在地时,上方终于传来了熟悉的、焦灼万分的呼喊声:
“小师妹——!”
“卫师弟——!”
“阿江——!”
是二师兄他们!他们找下来了!
巨大的希望瞬间注入身体。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回应:“这里!我们在这里!”
很快,二师兄和三师兄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看到我满身血污,拖着木筏的狼狈模样,他们脸色大变,立马冲了过来。
“我的老天爷!”二师兄惊呼出声。
三师兄和五师兄则飞快地跑到我身边,帮我卸下肩上的绳索,扶住摇摇欲坠的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心疼:“小师妹,你没事吧?伤哪里了?”
“我没什么事儿,这血大多是卫江的。”我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宽慰他们。
二师兄闻言,忙到后面木筏查看卫江的伤势。他的语气满是不安:“阿江重伤昏迷,我们必须尽快赶到盐州城里,找个大夫为他治疗。再晚恐有生命危险了。”
三师兄思忖片刻回道:“出了这片山林离盐州城就不远了,上去后你们慢行,我先骑马去附近庄户人家寻辆马车来接你们。”
“我们哪里还有马?”我问。
我们的马儿被黑衣人射中,断了腿。
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马儿没有愈合能力,腿断了之后只会疼、挣扎、更疼,不断循环,任何良方秘药都无济于事。
当马腿受伤,无法正常行走,最好的办法是痛快地给上一剑,带走它们生命的同时,也带走它们的痛苦。
所以,背驮着我们从平山走到这的马儿们应该已经不在了。
“阿江那匹受惊的马儿跑回来了,我将它拴在上面。”三师兄顿了顿,“其他三匹已经没了。”
我沉默地低下头。
“出发前,我跟师父保障不辱使命,”二师兄语气里满是内疚,“现如今不仅破空神箭被劫,连护你们周全也没做到!”
我扯着笑容看向二师兄:“我没事儿,卫江也会没事的。至于破空神箭,现在离箭术大比还有时间,我们一起找回来便是。”
五师兄也粗着嗓子宽慰二师兄:“小师妹说得对,一起找回来便是!”
二师兄红着眼睛将木筏的绳索套在自己的肩上,大声吩咐着:“来,一起把阿江拉上去。”
二师兄、三师兄、五师兄一起顺着坡道将卫江往山路上拉,越往前走,坡越陡,最后我也加入,齐心协力,最终成功回到了山路上来。
三师兄解开拴在树上的马儿,飞身而上。二师兄从身上掏出一锭银钱抛给他,三师兄精准接住,扬长而去。
三师兄走了后,二师兄和五师兄一起拉着木筏,我跟在后面时不时地查看卫江的状况。
他依旧处于昏迷状态,面色煞白,汗涔涔的,连衣领襟都被打湿。
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侧颊,时冷时热,在如坠冰窟和没入岩浆之间两级转换。不由地心焦,暗道:卫江,你必须坚持住!就算死,也不能因为救我而死!
终于,不远处传来马蹄声。我抬头望,三师兄扬鞭踏马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辆四方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