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尴尬,真的好尴尬。
昭溪摸摸鼻子,看着眼前歪着脑袋探头的锦光奴,如果凌飞霜没有在这里站着,她一定要把可爱小猫夸上天,然后给它做个马杀鸡!
凌飞霜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子,她扎着高马尾,身上穿着一件月白衣裳,很素,没有半点累赘的地方,腰间配着三尺清风剑,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昭溪心虚极了,尤其锦光奴似乎觉得眼前人面熟,不停把脸凑过去嗅来嗅去,甚至两只前爪立起来要趴人家身上。
丢人现眼,十足的丢人现眼。
“凌捕头,你…们,怎么会来我们宛平县衙?”昭溪故作镇定,“听说宋大人府上送了个贼过去,各位不去审,反而来我们这凑热闹。”一想到这,她就幽怨,她就不平。
旁边北刑科典吏十分警惕:“诸位若是申冤,请回自家县衙,若是来闹事,我们宛平县衙也不是吃素的,就算闹到顺天府去,也要讨个说法。”
他可得护着自家大人,大兴这伙人可精得很,别让大人吃亏了。
“呦吼,你们还贼喊捉贼?这证物都好端端的坐在那,你们竟还有脸装不知道?”大兴衙门有个人愤愤道。
顺着那人指着的手看过去,锦光奴坐着在舔爪子。
昭溪感觉自己的脸好烫啊,真的,她其实想问,这锅难道她非背不可吗?照理来说自己是在锦光奴被偷过来后才上任的,哪怕是登月碰瓷也碰不到她身上。
典吏一点也不急:“什么证物,”他甚至掏掏耳朵:“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昭溪怂怂地听着这位勇士开腔,她偷偷打量着凌飞霜,这位,莫非也是古早狗血文里的女角色?
什么特工杀手之类的女主,眼里是冰霜似的寒意,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并且杀伐果断。
凌飞霜作为捕快,观察力自然很灵敏,那个宛平县衙新上任的县令在看她,还是偷偷摸摸的看?作为一个捕快,她对任何的偷摸动作都保持敏感!
飞过去一个凌厉又不失飒爽的眼刀。
昭溪眼睛瞪大,完了被抓包。
“凌捕头你看宛平县衙这些人,明明偷了咱们的猫,却装的一清二白。”
凌飞霜瞥一眼试图往她身上扑的猫咪,退了一步。
“什么叫偷了你家的猫,你有证据是你们衙门的吗?天下的猫长相相似的何其多,你如何证明我们锦光奴就是你们的那一只?”典吏办惯了案子,打嘴炮什么的信手拈来。
“你你你,”大兴衙门的人气得不行,“你强词夺理!”
“我我我,我本来就有理。”典吏老头丝毫不脸红心跳,这猫本来就不是他偷的啊。
“凌大人,你看他!”
典吏混不吝地笑:“凌大人,你看老夫啊!老夫不怕任你们看。”
他就不信,这些人会对一把老骨头动粗,了不起说些难听的,但他这么大的岁数了,难道还怕这个。
瞧着吧,他的嘴能更臭。吃的饭多了几十年,说的话也就更难听。
昭溪恨不得给他加绩效了,好下属好同僚啊,把她护在身后一阵开怼,一个人胜过对方十好几人。
趁着所有人没反应过来,昭溪悄没声地把锦光奴引走,这家伙蹲在那,她感觉自己说话都不能理直气壮。
松了一口气,然后就看见那个凌捕头一直盯着她,显然看见她藏匿赃物的全过程…
昭溪警惕地看着她,然而那凌大人却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转过头去。
莫非这人来不是为了找锦光奴?
场面一时焦灼,双方下属克制地吵到脸红脖子粗,双方领头人却闲适地坐着,颇有些岁月静好的味道。
景辞暮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情景就是这样子,昭大人显然比在观政殿的时候要舒服。
怪不得千方百计要出来呢,他略心酸地想着。
昭溪见有人闯进来,抬头一看竟然是景辞暮,他穿着一身黑色衣裳外罩明黄色纱质外衣,头上带着金冠,整个人在太阳下闪闪发光。
昭溪一看到眼睛就移不开了。
好多金子啊!
一旁的凌飞霜盯着闯进来的这人,眸光微动,手也扶在剑柄上,此人看着非比寻常啊。
这时忽然从门外呼啦啦进来一群人,看到那男子后都松了一口气,显然,这些人是那男子的侍从。
这群侍从一个个非富即贵,身上的料子都够寻常人家一年的嚼用,他们年轻又矜贵,这样的人可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出来的,这么高傲的一群人愿意在一个人手底下奉他为主,只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人比非富即贵还要非富即贵。
而这个世上最贵的自然是天家了。
凌捕头探究的看向昭溪。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还能和这样的人物有关系,很显然,此人是听见他们来宛平县衙的风声,这才十分着急的找过来,想来是为这位昭大人撑腰。
“你们怎么来了?”昭溪十分疑惑,毕竟昨天约好是今天晚上一起喝茶呀,现在她还没有下值。
景辞暮并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盯着凌捕头:“尔等所为何事?”
短短几个字,就让凌飞霜断定此人身份绝对非同一般,这种像是平日里发号施令惯了的气势,她一时不由为之一滞。
然而她是有几分猜测,跟着来的人没有啊。
“你小子,哪里蹦出来的,去去去,今天我们县衙找宛平县衙有案子要办,你要是有事,明日再来!”大兴衙门的人蛮横道。
跟在后面的张内官一下子受不了了,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把陛下称作小子,是活腻歪了吧?
“放肆!”话还没出口,他的剑已经横在那人脖子上。
那人瞬间吓得腿软:“衙门重地,你想做什么?就不信你敢伤我一根毫毛?”
“哦?”张内官装作没听清的样子,将剑斜了几分,瞬间那削铁如泥的宝剑就割断了几根长发,飘在地上。
“你你你!”男人惊惧的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