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一定要活下来。

她怀着许久未有的忐忑，跟着地图的指引来到地下。进去就发现自己一上午真的是在杂耍：脚印清晰可见，纷乱的痕迹顺着台阶蔓入黑暗，甚至没有一点遮掩的痕迹。

这说明，要么下面的人还没上来，要么，就是毫无顾忌，已经带人离开了星球。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一来没有返回的足迹；二来，常黎说阿尔克已经排查了昨夜离开星球的师生，都是确认过身份并且有迹可循的。那么八成还是在地下。

她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武器，打开终端上的自动照明，缓步向下。

实验室出乎意料的完整，除了尘埃之外，湿度和温度都还算适宜。似乎被维护的很好。

云欢岫看了下墙上粘贴的便签，以及尚且完好的纸质资料，凭借自己有限的知识分辨了一会儿，觉得应该都是一些普通的实验，算不上危险性或者违禁非法。那为什么要被舍弃呢？

她抬起头，一副巨大的画像半掉不掉的挂在那里，一个被抹去了脸的女人靠在苹果树上，脚下露出截黑白的尾巴。

画师的画技很好，尾巴活灵活现，相比之下作为画主题的女人都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

云欢岫看了几眼，就慢慢往里走，地图上显示前方有一个出口，通往更下层。

常黎告诉她，出能耗原因，朵兰达在地下的监控几乎完全失效了，只剩下当年的废旧图纸注视着空洞的回响。

她或许应该等更多的人一起的，但她想她应付得来，而卓琰不一定等得起。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无边际的探索，因为实验室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楼层的结构设计的很有问题，显然现在的实验楼设计都汲取了这个教训。

云欢岫撕开袖口，做了一个简易的口罩，同时带上战术眼睛，打开夜视模式，在只有应急光源的地面上艰难寻找着可能留下的线索。

黑暗和粉尘大大干扰了痕迹分析，炎冢一遍遍的提示着可见度不足，她心烦不已，摘下眼睛，猛地一抬头，看见一张实验进度表。

上面已经不是基因分析图了，似乎是两个生物群组的生活对照，属于社会学范畴。云欢岫来了兴趣——终于有不用靠炎冢就能看懂的表格了。

但是前置条件太多，她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什么叫做“百年生死仇”、“生殖隔离直接影响百分之六十的生育率”，以及“武器技术水平迭代未知”？

实验人员是泥捏的吗？听见这种前置条件都没把导师和领导打死？

她咔嚓拍下来，光亮照亮了一片墙壁，她僵在原地。

后背冰凉，她慢慢、慢慢踮起脚尖，去触碰墙上那一角暗色的污渍。

“分析成分。”她哑声道。

“青年兽人血液，离体十到十五小时。”炎冢说，“进一步分析成分的话，刚刚的实验室内有仪器。”

它稳定的语调给云欢岫定了定心，她意识到一点血液说明不了什么，她甚至应该庆幸，看到的不是宝石碎屑。

希望药狐尾的秘密不要被发现，这是她现在唯一的祈愿。她下指令：“扫描附近所有的血渍，进行模拟行为分析……就按照一对一的打斗。”

这次，炎冢按照血渍的路线画出一条清晰的路线，云欢岫放开手脚狂奔，来到走廊的尽头。

走廊的尽头是无尽的旋转阶梯，向上是冷冰冰的墙壁，向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掏出瞬发枪，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没有恐惧，也没有迟疑。

她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现在，唯一能让她恐惧的，就是见到一具被割掉三条尾巴的尸体。

楼梯上存在着明显的打斗痕迹。那必定是一场激烈的斗争，因为墙上的壁画几乎都被撞下来了。

云欢岫小心捡起来一个看上去最为精美的画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不用投影，或者内嵌画框，而是采用了好几百年前的手工艺术，可能因为这就是一种艺术……

她嘀嘀咕咕的看了一眼画上的女人，应该和刚刚那幅残缺的画上的一个人，裙子换了，但是慵懒的姿势不变。

有点奇怪，这是她看到脸的第一反应。

真的有点奇怪，她油然生出诡异的直觉，在黑暗中见到这么一张堪称明媚的笑脸，她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又不是真的见过，而是一种感觉，云欢岫越看越觉得别扭。她打开录像模式，想把看到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炎冢无声执行了。她换了口气，贴着墙壁继续向下。

脚步声在有限的空间内被无限的放大，大不可思议，云欢岫怀疑了一下自己，难道是在安静环境里面的错觉吗？

不，不对，她一秒否决了这种想法，在安静的地方也不会让她失去战斗的本能，她没有问题！

那就问题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