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亦舒吃得慢,裴屿恒都已经吃完一个鸡腿,她才吃了一点点,他笑她啃半天只能给鸡弄点皮外伤,她侧首恼怒地瞪他,最后那只鸡大半都进了裴屿恒肚子。
裴屿恒起了坏心眼,佯装威胁她:“瞪我?不带你回去了。”
宋亦舒慌了,攥着他的衣领,带着哭腔道:“不要,我想回家,求你带我回去。”她是真怕了。
裴屿恒顿时手忙脚乱,拇指轻抚她眼尾,柔声哄人:“好好好,回家,带你回家。”他指了指下山路,问她能走吗?
他手有老茧,抚在她娇嫩的肌肤上有些扎,宋亦舒偏了偏头,顺着他的手看去,一眼望不见山脚,她没走过这种路,也不确定。
裴屿恒无奈又好笑地看她,从地上扯一把杂草,扭成一条绳子,一头绑在自己腰带,一头让她拿着:“下山路不好走,要是累了就扯一扯绳子,嗯?”
宋亦舒点点头,随后把草绳缠绕在指尖,她后退几步,目测距离够了,扯了扯草绳,裴屿恒腰带瞬间动了,她满意地往前走两步:“走吧。”
裴屿恒脚尖一动,一根树枝腾空而起,他伸手接住,在指尖转了个圈,牢牢握在手里。
考虑到她步子小,裴屿恒特意将步伐放缓,路边碍人的杂草也被顺手清理得干干净净。
走了半个时辰,回首一看,裴屿恒哑然失笑。
宋亦舒也跟着他往回看,但她左看右看,就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害怕有什么东西跟上来,她瑟缩着往前走:“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是。”裴屿恒笑,“照我们这速度,得走到明晚才到山脚。”
“啊?”宋亦舒一愣,对着下山方向看了会儿,干巴巴道:“那……那怎么办?”
裴屿恒直接丢掉草绳,转身,背对着她蹲下,手往后拢,示意她上来:“这是最快的法子。”
宋亦舒神色有些僵,站在原地未动,裴屿恒又催促一遍,她终于矮下身子,趴在他背上,双手交叠着横在他锁骨。
“抓稳了。”话落,裴屿恒双手抓着她大腿,把人往上一颠,稳稳当当背着人往前走。
不得不说,裴屿恒背着她走比两人一起走要快得多,眨眼功夫便走了他们半个时辰的山路。
腾不出手开路,裴屿恒便让她把脸伏在他背上:“脸趴下去,不要露出来,小心被草割伤……对……手也缩回去。”
“手怎么缩?”宋亦舒倒腾了半天,始终不敢放手,她怕摔下去。
裴屿恒停下脚步,扭过脸看她,让她把手一点一点往后收:“再收回去一点……抓着我的衣服……我托着你呢,掉不了……”
最后宋亦舒整个人被裴屿恒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是一个时辰……总之宋亦舒的手已经麻了,她死死咬着唇,额头抵着裴屿恒后背,揪着衣裳的五指一根一根松开,又反复抓紧。
“到了——”
裴屿恒气喘吁吁停下,他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把宋亦舒放坐在上面,而后慢慢离开。
宋亦舒的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麻了,五指虚虚撑开,握不紧,也张不开,就这么举在身前,滑稽可爱。
裴屿恒深深喘两口气,转身看她,噗嗤笑出声,在宋亦舒瞪人的眼神里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起来。
她手指尖尖细细,但还有点肉,又软又滑,裴屿恒盯出了神,脸情不自禁靠近。
“啊——”宋亦舒睫毛忽地一颤,眸中闪过错愕和惊恐,“你怎么……怎么了?”他目光好瘆人,像盯着猎物的狼。
“没什么。”裴屿恒很快恢复正常,“今晚得找个地方落脚。”带着她走夜路不安全。
宋亦舒压下心底的异样,亦步亦趋跟在裴屿恒身后。
酉时,天边只剩下一丝光亮,宋亦舒攥着裴屿恒腰带上的一根带子,走得气喘吁吁,她不要他背,也不要他抱,为了跟上他的速度,只能尽力走。
裴屿恒倏然转身,宋亦舒一时不察,撞进他怀里,她惊呼一声,没想到他直接搂住她,不让她往后退。
“你干什么呀?”宋亦舒是真怕他动不动就抱人,她挣脱不开他,她掌控不了的事情总感觉很危险。
裴屿恒像是没察觉出她的异样,指着落日道:“我想跟你说,我们走不到下一个小镇了,前面有户人家,过去问问能不能借宿。”
住不上客栈,宋亦舒有些不开心,但转念一想,这荒山野岭的,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已是不错。
看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裴屿恒逗她的心思又上来了:“我们这样直接过去是不行的,得有个关系,这样吧,我们扮成夫妻,就说是从山洪那边逃难而来,说不定人家看我们可怜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