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被儿子套话,裴父更怒,可惜他被绑,便是想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
裴屿恒一脚把裴屿聆踹到裴父怀里,同样不收力道,裴父差点被裴屿聆撞翻,末了,裴屿恒“好心”挑开裴父手脚上的绳子。
而裴父不出意外,恢复自由的瞬间便先去扶裴屿聆,将他搂在怀里哄,在裴屿恒面前上演一出“父子情深。”
“屿聆……屿聆你怎么样?让爹看看……伤到哪儿了……”裴父急道。
等把人翻过来,裴屿聆痛的两眼上翻,几乎要撅过去。
裴父大惊失色,一把掐住裴屿聆的人中:“屿聆醒醒,别睡过去了……”话到最后,他已双眼通红,显然十分在意裴屿聆这个儿子。
一声痛吟从喉头溢出,裴屿聆终于回神,他晃了晃脑袋,猛地看向裴屿恒,面目狰狞,下意识张嘴开骂,却在触及裴屿恒视线时噤声,瞬间缩头缩尾,如一只鹌鹑。
裴父试着解开裴屿聆手脚上的绳子,闷头捣鼓许久,绳子半点没松动,他急了,朝裴屿恒大吼:“没看见你弟弟受伤了吗?还不快放开他。”
裴屿恒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裴家父子,语气凉凉:“父亲,你如今是在跟谁说话?”
“你……”裴父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脸色也红一阵白一阵,他看看怀里脸肿的跟发面馒头似的裴屿聆,咬牙低声:“屿恒,算为父求你,你弟弟年幼无知,不懂事,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他一般计较。”
老子给儿子道歉,这还是头一回。
裴屿恒心情好了那么一瞬,他点点头,下一刻,他转动手腕,身侧的长刀也跟着转动,刀光剑影间,裴屿聆手脚上的绳子散落在地。
手得了自由,裴屿聆立刻捂脸哀嚎:“我的脸好疼……好疼呜呜呜……要毁容了,有人杀人了,来人啊,救命啊……”
跳梁小丑。
裴屿恒扯了扯嘴角,忽然一脚踩上裴屿聆胸膛,把人顶住,刀鞘抵在他下巴,眼睛却看向裴父:“父亲,现在该说原因了吧?”
“原因?什么原因?”裴父装傻充愣,挥挥手要拨开裴屿恒的脚,可惜力气不敌裴屿恒,只好放弃。
屿聆细皮嫩肉,哪经得住打,瞧瞧这脸,又红又肿,中间横着一道刀鞘印,明晃晃的,没个十天八天怕是下不去了……裴父越看越心惊。
“父亲,我不喜欢死鸭子嘴硬的人。”裴屿恒边说边往往脚下使力。
裴屿聆挨了两下便受不住,捧着裴屿恒的脚要他挪开:“哎哟,疼……好疼……救我,爹救我……别踩了,我快疼死了……”
裴屿恒施加的力道连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裴父都感觉到,明明天寒地冻,裴父却生出一身汗。
裴父红着眼眶大吼:“我说、我说,你别动屿聆……我们打听到你和嘉祥县主交好,就想着把她绑来,威胁你交出江南的产业……屿恒,你年少便有如此作为,你就行行好,把江南那份给我们,京城的我们一概不问。”
哪怕到了这种时候,裴父也还是想着裴屿聆,他的另一个儿子。
裴屿恒静静看着裴父,眸光深邃,让人窥不透他在想什么。
良久,他微微勾起唇角,悠悠道:“父亲,您野心挺大。”江南家产是他现在大半身家,他爹居然一副施舍的语气说只要江南的就行,当真把他气笑了。
裴父涨红了脸,半点话说不出。
裴屿恒挪了挪脚,踩到裴屿聆腹下,一声细微的“咔嚓”声传入耳中,他垂眸:“什么东西?”
裴屿聆微顿,磕磕巴巴:“香囊啊,估摸是你踩破了里头的花苞,你没有吗?”说话间,一股淡淡的花香弥漫四周。
裴屿恒鼻子耸了耸,略微嫌弃地往后退两步,踩在裴屿聆身上的脚也跟着移开。
仿若千斤重的压力消失,裴父和裴屿聆俱松了一口气。
裴屿恒盯着两人,沉声问道“你们给她下毒了?”
“没没没,你可别冤枉人。”裴屿聆激动道,“不信你就找个大夫给她看,别一张嘴就胡说。”
大夫当然看过了,他不过是想炸一炸他们,裴屿恒又道:“你们跟踪她,可知她现在是县主,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唯你们是问的可是皇上。”
裴父和裴屿聆面色一僵。
不过不管如何,此事总算有惊无险过去。
裴屿恒转身,才往外走两步是想起什么一样停住,侧首道:“我即刻派人送你们回江南,以后无事不要来京城,有事请人来传话,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我绝对不会饿着你们。”
他依旧不松口,裴父和裴屿聆脸色巨变。
“你别走,给我站住。”
“啪——”
裴屿聆起身跟着追出去,临到门口差点被裴屿恒反手关上的门拍到脸,他咬牙看着门,只能原地无奈地跺脚。
重新坐回父亲身边,裴屿聆恨声道:“爹,现在怎么办?若真被送回江南,我们计划好的可全要泡汤了。”
“不急。”裴父声音沉了下来,眸光看向裴屿聆腰间的香囊,“此计不行,还有第二计。”
裴屿聆顺着父亲的视线往下看,紧接着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还是父亲您高明。”
裴父笑呵呵摸了摸裴屿聆的头:“你哥阴险狡诈,你跟他学着点,免得将来吃亏。”
“他才不是我哥。”裴屿聆嘟囔,偏头躲开了裴父的手。
一刻钟后,有十个黑衣人蜂拥进柴房,不顾裴父和裴屿聆的挣扎叫喊,架起俩人就往外走。
……
处理完糟心事,裴屿恒在书房待到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