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尧有什么资格因为这个跟他黑脸？

陆歆咬唇，转过身去不看他，把脖子上的围巾卸下来，手一扬扔到床上。

靳尧贴过来，从后把人环住，“我不是在跟你生气……”

见陆歆没挣扎，靳尧收紧怀抱，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脸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安静地抱了一会儿，靳尧回忆起这些年被他忽略的细节，问他：“所以这些年，你一直没跟他们和好吗？”

“嗯。”

“怎么被发现的？”

“我自己说的。”

靳尧讶异道：“你自己说的？”

“嗯。”陆歆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时，我爸要我去相亲，我不同意，他很不高兴。”

“拖了好久，我爸妈有一次叫我回家，说已经定好了饭局，第二天就去，不能推掉。”

“我不想……就算是为了应付他们去了，他们还会安排第二次，第三次。所以我想，不如就说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早晚会知道的不是吗，瞒不了一辈子。”

“他们两人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说要几时订婚，几时办婚礼，在哪里办，哪里买房，婚后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几个孩子……说得顺理成章。”

陆歆很轻地笑了，“可能，如果是关系很好的亲子之间，反而更难开口吧，会怕爸妈伤心、失望。但是我好像无所谓了，他们要发火就发吧，对我失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最好就趁这次彻底醒悟，不该再对我有多余的期望。”

“所以我就那么直接说了，没有那种父母突然理解孩子的奇迹发生，他们很震惊，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我骗他们。”

“可是我说，是真的，不信可以去我现在住的地方看看，我在和一个男的同居，而且我从初中开始就喜欢他。”

“我爸气疯了。”陆歆笑出来，“我看到他们气成那样，我没有觉得难过，反而有点痛快，你知道吗。”

靳尧贴着他的脸，柔和地蹭了蹭。

“我不算好人吧，我爸妈对我，也并没有很坏，我却这样对他们。”

“好不好又能怎样。”靳尧说，“你怎么对他们，都改变不了他们接受不了你性取向的观念。”

“做父母，也不是只要对小孩不是很坏就合格，他们不算合格父母，你不算合格孩子，挺好的，你们不亏欠对方。”

陆歆被他逗笑，靳尧又亲他一下，心疼他自己面对这些，也知道当时的陆歆不会选择告诉自己，指望自己能给他安慰。

说不出延后安慰的话，听起来全都像马后炮，靳尧只能又一次无用的道歉：“对不起……”

“怎么又说对不起？”陆歆拍拍他的手背，“你也说改变不了他们的观念嘛，不是谁的错。”

靳尧低下头，脸埋在他肩膀，深吸了口气。

“对不起我那个时候没有陪着你。”

“对不起一直让你一个人面对。”

“对不起从来没关心过你的事。”

“好啦……”陆歆想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但喉咙有点哽住。

他抿住嘴不再出声，靳尧托住他的下巴，温柔地吻他的唇。

这个吻由浅入深，但没有太过火，靳尧不想在这时做逾矩的事。他从陆歆的唇吻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陆歆眼睫轻颤，微仰着脸由他动作。

靳尧心口发烫，鼻腔酸涩，他瞬时不知道该拿陆歆怎么办才好，如果他曾经还以为自己能尽量弥补陆歆，但此刻他才这么迟钝地明白过来，不管他怎么做，做多少，都无法补偿自己给陆歆带来的那么多直接和间接的伤害。

他唯一庆幸的是，陆歆还爱他。

自己还可以用爱来弥补他。

靳尧抵住陆歆的额头，怎么都吻不够地再次亲他的唇。

“陆歆。”靳尧轻唤他的名字，陆歆睁开眼，看到靳尧泛红的眼眶。

靳尧在他额上印下一吻，“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