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伊吸了口气,试探问道:“贺凛,我瞒着你私底下去见他,你……不会生气吧?”
贺凛抿嘴浅笑:“不会,我大概知道你找他什么事。”
“什么?!这也能监听到吗?你们禹凌阁这么牛的吗?”
“不是监听,我……猜的。”
江伊点点头,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贺凛说:“该谢还是要谢你,不过你不需要为了我向任何人低头,你应该相信我可以处理好所有事。”
江伊吐了下舌头,俏皮一笑:“知道啦!”
齐俊煦来回看了看两人,发现这俩人眼里除了彼此根本容不下其他人,简直把他这个大活人当成空气了。
“咳咳,干什么呢?我警告你们俩啊,别当着我面眉来眼去的,我恶心 !”
江伊笑骂:“去你的!受不了的话我建议你把眼睛戳瞎哈!”
贺凛也闷闷地笑了起来。
“喂!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呢?亏我还准备了一份礼物给你们,得,两个都是没良心的,不送了,我走了!”
说完齐俊煦站起来假装就要离开,江伊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人。
“别啊!拿都拿来了,再原封不动地带回去显得你多没面子啊,快点拿出来,别藏着掖着了,我看看什么好东西!”
齐俊煦气笑了,从宽大的袖口当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
“喏,打开看看吧。”
江伊接过来打开木盒,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玉佩?你送玉佩干什么?不是说给我们两个的吗?怎么就一个,我跟贺凛难不成一人戴一半啊?”
齐俊煦险些晕倒,扶了扶额头,冲贺凛抬抬下巴:“你问他!”
贺凛看见江伊手上的那枚玉佩,眼神出现些许微妙的变化,他不禁放下茶盏起身朝江伊走来,接过那枚玉佩,拇指在温润如脂的玉佩上轻轻摩挲几下。
“这是同心佩,可以两个人同时佩戴的。而这枚……是我母亲的。”
“啊?你……你母亲的?”
贺凛抿了抿嘴,视线落在同心佩上久久没有转移半分,两只手相互配合,右手扣准中央的雕刻的凤凰图案,随后往前一推,中间的玉凤凰立刻从上面脱落下来,只剩下外围的一一条玉龙。
齐俊煦解释道:“这枚同心佩名唤龙凤尾,是父皇送给苏妃娘娘的定情信物,当年长乐宫大火,我母妃把苏妃娘娘随身携带的这枚同心佩带了出来,我虽不知她要这个干什么,但多多少少应该和父皇有关,不过后来我发现后便偷偷带走藏起来了,因为派人不能大肆寻找,母妃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江伊抬眸看向贺凛,贺凛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似的,冲她温柔一笑。
齐俊煦长呼一口:“贺凛,既是你母妃的东西,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希望你们俩今后与这枚同心佩一般,同心相扣,我衷心地祝福你们。”
贺凛对他兀自一点头:“多谢。”
不管是当初私自偷藏将他母亲唯一的玉佩保留下来,还是如今对他们的美好祝愿,贺凛理应向他道声谢。
“行,看她活蹦乱跳的没啥大事,同心佩也送到你手中了,我走了,你们俩留步吧!”
虽然齐俊熙话是这么说的,但贺凛与江伊还是亲自将人送了出去,夜色朦胧不清,他回头冲俩人咧嘴一笑:“走了。”
话音刚落,屋顶上多了一个飞檐走壁之人一路往镇安王府所在的方向飞奔,速度极快,不仔细看根本发觉不了。
直到看不见屋顶上的那道身影了,贺凛方才微微垂眸看向手中的玉佩,低头将中间那个玉凤凰系在了江伊腰间,做完这些之后,他又把玉龙系在了自己腰间。
“我母亲说,这是前朝冯太后的祖传宝贝,取自望荆山深处的一块玉璞,由上百名工匠精心打磨而成,握在掌心里夏生凉冬生暖,亦有驱毒辟邪之效,她说将来要把这枚同心佩当作见面礼送给我的妻子……如今,也算是达成她的心愿了吧。”
“贺凛……”
“嗯?”
江伊勾了勾唇:“今晚月色正好,不如同我一醉吧。”
贺凛一愣,而后笑了:“好啊。”
“等我一下。”
江伊转身跑进房里,抱了两坛酒出来,歪头狡黠地笑笑:“我想去房顶上喝。”
贺凛上前一步接过她怀中的一坛酒,另一只手搂住江伊腰身。
“抱紧我。”
江伊点点头,伸出手抓紧贺凛。
只听耳边的风声呼啸片刻,再睁开眼时,两人已然站在了屋顶上。
“我去!传说中的轻功是真的!”
贺凛扶着她,“小心点。”
两人并肩坐在房顶上赏月,江伊把头靠在贺凛的肩膀上,周围一片寂静,偶尔有微风拂过发梢。
良久,江伊说道:“贺凛,我这边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们明天就出发吧。”
贺凛闷头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道:“好。”
……
启程走出京城的时候,天色微亮,太阳刚刚露出一角,金色的光线透过树枝斜斜倾洒在大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漂亮极了。
这一天,贺凛和江伊出发了,几乎没人知晓。
这是江伊的主意,她不想走的时候和大家伤春悲秋的,她希望在这里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是一个明媚阳光的自己,所以她无需人送,悄悄走就可以了。在这里经历的所有事情和留下的记忆,是上天送给她的独一无二的礼物,她会永远记得,并永远想念,永远怀念。
一路走来,看花看草看世界,看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看飞鸟在头顶掠过的影子,听风声呼啸,观百姓吵嚷……
虽然历史上找不到他们存在的痕迹,但于江伊而言,他们就是真实存在过的,因为她亲身体会过,她说服不了别人,别人也无法理解她,只要她记得,那便够了。
行至湖边,贺凛买下了一条小船,本来也雇了船夫,但江伊不想有外人打扰他们俩的二人世界,于是只得贺凛亲自动手划船了。
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全身的毛孔好像都舒展开了,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江伊托腮坐在小船边,木浆划过水面激起一阵阵涟漪,她看得入迷,微微侧过身子伸手在湖面上轻轻拨弄几下,就连水也是温和轻柔的,摸起来像光滑的丝绸,仿佛也被太阳晒舒服了一样。
“贺凛,这个湖有名字吗?”
贺凛笑了:“应该没有,要不你给你它起一个?”
江伊果真还就蹙眉想了想,眼睛一亮,说:“诶,有了,不如就叫乐湖吧?”
“乐湖?为什么起这样一个名字?”
“嘿嘿,你不觉得风过水面的声音很细碎很空灵吗?水动亦是风动,风与水共舞才会发出这样空灵美妙的声音啊!”
贺凛点了下头,默认了。
“行吧,你一向很会起名字,那便叫它乐湖。”
江伊把高傲的头颅一扬:“那当然,别忘了你的落英院还是我给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