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真的是这样吗,小姐,小姐也是这样想的吗。
夜里头,我攥着她的信笑着进入梦乡。
一月,一月又一月,那头渐渐没了信。
我虽然好好保存着,可床头旁那些翻来覆去的信还是起了大小不一的褶。
骗子,都是骗我的。
三九天,我并未禀报杜文,孤身一人骑着马,从都城回到阳都郡内。
我只想要亲自问问她,她难道忘了我吗?
从客栈窗探出去,我站在高处,看到了她。
而她在对身旁人笑盈盈,那么明媚的笑容,和之前的完全不同,她很愉悦,我很痛苦,我深知这乐,与我无关。
你是独属我的光,怎能被他人夺取,我关上窗,将怀中揣紧的书信丢入炉中。
重返京中,我闷不做声的挨了杜文的罚。
他忿恨这样的我,我恨不知事的他,他什么都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不愿再这里多待一刻,我疯也似的逃了出去,从此踏上一条凄凄长路。
不成人,反当犬。
对我而言,只要能帮我更快得到想要的,做鬼也甘愿。
“任家这是要造反呢,啧啧,你小子得亏跑的快,不然本王也难保。”
我将手头书信理好恭敬地低下身递给他。
“王爷又说笑了。”
“哟,还不信呢,任家与杜家的书信都爆出来了,嘿,这下你不刚好能看场好戏了,杜文那小子看起来刚正不阿的,没想到啊。”
王爷说了什么我已无心再听,胸口一闷,我跪下祈求。
“此生定当为您效忠,求您赐我一位。”
“如你所愿。”
再度折返阳都郡,心不复从前,君命难违,我紧绷着脸踏入府中,与杜老爷四目相对。
“天意也。”他叹道。
两位冒着热的人坠地,还没等我发话,身后人举刀便劈下。
置身血地中,我隔着人看向她,她还是她,一点未变,无喜,无悲。
我将人差走,终于忍不住问道:“为何不骂我,为何不恨我,为何,为何这副模样。”我在等,我在等,你为何不理我。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将她打晕,看她栽倒在我怀中,我想,我与她还有长长久久的日子呢,她总会变的。
可,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她,我拥有她,也失去她。一步错,步步错,我不愿回头,哪怕短暂拥有对我而言已是上天的莫大恩赐。
王爷的到来,揭开了最后一层布,我明白,我连最后一丝机会也没有了。
将她放逐地牢,囚她的身,锁住我的心,她身上藏着许多的秘密,既然她不愿说,那就由他埋藏起来吧。
我是个丑陋的小贼,只敢在夜深人静后隔着老远悄悄望她。
小姐又瘦了。
我笑着,双目一涩硬是一泪未落。
转身靠坐在潮湿的墙根处与她相隔千尺而共眠。
她要的不是我,我不是她的光。
“啪。”
几滴水砸在石砖上,一句悠长叹息回荡在空旷的地牢中。
就这样吧。
我听见自己说。
花需要的是光,我便将光还给她。眼看她一日日渐渐好了起来,我虽心痛难捱可终究还是放下心来。
再推脱盘问不出,本王就亲自动手,杀了她。
任何人都不能对她出手,我仰着头将书信丢进炉中。
跑远点吧小姐,阿极宁愿此生不见。
王爷是个比我更恶劣的人,他深知我的命脉,并牢牢掌握住它。
“杜极,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得将功赎罪。”
我有罪,她无罪。
再一次背叛王爷,我将日日抚摸雕刻的鸟哨递给她。
“只要小姐愿意同我走,我便会出手救她们。”其实她不愿意,我也会出手的,只不过,我,我,心中还存着那一点渺茫的希望。
她应了,她应了,她应了。
敷衍或真心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我伸出手颤颤巍巍地将鸟哨挂在她脖颈上,嘱咐她一但有事可立刻吹响。
“远隔千里也听得见吗?”
听得见,我捂住胸口,她在这里,不管多远都听得见。
只此美梦,不愿苏醒,又不得不苏醒。
小小的一匹马载着我的爱缓缓坠落,我钉在原地。
骗人的吧,又想骗我了。
脚不是脚,手不是手,我跪在地上她在我怀中。
她怎么能对我这么狠呢,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求了。
你快醒来,你快醒来。
她对我笑,我不要笑。
“我解脱了。”她的话断断续续着。
“小姐你救救我,求求你,让我也解脱吧。”我不愿再忍受寂寞孤独的日子了,我不愿再见身旁人一一消失人世间了,那种藏在心上的痛,一次次品,一次次尝,我受够了。
她的手好冷,我想暖,却怎么也暖不起来。
“我想,我亦是爱你的。”
阿极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我低下头,将她唇上泪吞入腹中。
小姐,你是阿极此生的一场遥不可及之梦。
我不敢祈求来生与你相遇,唯愿变作一缕风,擦过你的发间,足矣。
我抓住那柄长箭,面不改色的戳入自己胸膛。
怎舍得独她一人尝这苦。
皮肉破开,我牢牢抱紧她笑道。
“您走的快些,待我赎清身上罪孽,再求与您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