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才看到他肩膀上本应平滑整洁的布料隆起一道皱纹,有点狼狈。雪见盯着他的肩膀看了一会儿,迟钝地接受了这句话,想起那张被填满的信纸,白纸黑字,皱了一角,有用力去抚平的痕迹,应该是太过用力,所以还是被她发现了。信纸上记着继父葬礼的日期和他模糊的死因,生了病,医院又不擅长治疗除战争带来的即时伤外的一切。她笑了一笑,纯粹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是啊。”
他们聊起葬礼的布置和过程中的琐事,总之是一些离彼此生活都很远的细节。
玄间突然提起:“那个蛋糕,你没有尝尝吗,是不合口味?”
她还没有说话,桌布后走出一双圆头系带的黑皮鞋,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裙子的小女孩从桌边一人端走一块切好了的奶油蛋糕,玄间转过身去和女孩的母亲寒暄起来,雪见反应过来了,她是谁。
玄间为想要草莓的妹妹添了一颗,和奶油一起放到那个蛋糕盘里。
那个女人抹了下泪,面目也沧桑,只是动嘴去说话、聊天,毫无动作,仿佛背景。然后,他蹲下来,爱怜地摸了摸她们的头。说来十分奇怪,也可能这就是基因的神奇之处:他的亲妹妹们都有母亲的黑发,而玄间自己却有他父亲的棕发。再后来,他的父亲和雪见的母亲都恢复单身,又再婚,她和他便成了看起来更相似的一对兄妹。其实两人的棕发都是无源之水,有些奇妙,正如他们兜兜转转的父母爱情。
他有点怪异地看到她,突然停手搭上桌边,原来是看到供给宾客的开水少了,于是低下头去一杯一杯地倒出来倒满。白色的蛋糕边上飘起一阵浅一些淡一些的白雾,她脑子糊涂了,以为是干冰,在反应过来玄间几乎在五分钟内干了一百件事后,雪见慢慢地收回了放在玄间和他妹妹身上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在笑。
她在心里暗道不妙。
真心的笑容是最难送的客人,一旦真的来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将场面恢复原样。
雪见扭过头去,突然记起来了。
为什么他要问她,关于蛋糕,关于信。
十五岁生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