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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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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森川凛绪回到她的客房十分钟后,大风从酒店的窗户一直往室内吹,她房间里翻开的书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森川凛绪驱动着轮椅来到窗边,风带着海的咸味将她吹了个透,她觉得自己也许会被吹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吹到天花板上去。

风压得她眼睛都睁不开,豆大的雨水把窗子打得发出响声,轰隆隆的雷声也炸响了。

森川凛绪把窗子关上,外界的冷风、声音、雨水就离开了她,白色的雨滴在窗户上像流星一般横流。

她静静地看了它们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也许它们也是流星,说不定也能够承载某些愿望。

既然如此,要向它们许愿吗?

还是算了,这些家伙比起流星可小多了,它们不像那些大家伙一样强大,而且……森川凛绪的愿望即使是流星恐怕也实现不了,更别说这些小水珠。

她拉上窗帘,万籁俱寂。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发出“叮咚”的消息提示音,森川凛绪缓慢又有些艰涩地抡着轮椅两侧的轮子移动过来。

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冷白色的光照进她的眼睛。

消息弹了出来,是铃。

——茉莉花开得很好看,过几天一起去赏花吗?

赏花…不知道这种木犀科素馨属常绿灌木聚伞花序簇生头有什么好看的,感觉没什么兴趣,要是真的去了会让她自己觉得很无聊。

像是猜测到屏幕背后的森川凛绪现在是个什么心情,铃的消息等不及一样再次弹出来。

——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准备在草坪上找个地方一边赏花一边吃点糕点。

森川凛绪点开天气预报看了看,最终她们两个把时间定在后天早上。

——你明天有空余的时间吗?

——什么事。

——想买点东西。

森川凛绪有点奇怪为什么铃买东西要叫上自己,倒不是说她不懂为什么两个女生要约着一起逛街,而是因为她认为铃再怎么说也不至于邀请她。

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但对于森川凛绪而言,她的整个前半生都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担得起为铃做下一些决定的责任。

即使这样的决定大概只是最近这几周铃要用到的口红、时兴的鞋子、衣服……

如果她让森川凛绪帮她挑选哪一把匕首更锋利、哪一类型的枪更适合她或者哪一种款式的夜行衣更适合潜入,用不着犹豫,她能给出长达十分钟的简要说明。

但是关于以上提到的衣服鞋子,这不属于她的专业领域,毕竟她不需要去思考自己呈现给别人的方式除了精明能干还有什么。

这不对。

森川凛绪不想看到铃身上出现属于她的标志,一种可能让别人感到不适——像幼稚园里出现一个满身糊着血的尸体一样惊悚的标志。

——只是一起走走,这会是一趟很轻松的旅程。

要拒绝吗?拒绝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因为森川凛绪知道铃不可能会因为这一次的拒绝而对她不满,即使铃真的生气了又如何呢?

再也不理睬她?

或许吧,但这也是森川凛绪担得起的代价,铃不是个重要的人,她也只是政府的一把刀罢了……还是不起眼的那几把。

这两个人在两年前为了他们的女儿,或者更早一点的时候就在开始谋划了吧。

做这一行就是这样的,基本上不可能退休。

她到底想做什么。

森川凛绪左手搭在轮椅的扶手上,单手给铃回复了一个“好”字。

作出这个决定是一件挺可怕的事情,打下这个字给她的感受就像是当初她在去常暗岛的登记表上签字时一样。

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毕竟那个时候她认为这场战争只和自己有关:要么去死,要么带着勋章和满身的伤病回来。

她把手机丢到柔软的床上,驱动着轮椅向浴室去,她能听到手机回弹后重新落回床上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她感到一丝迷茫,这点迷茫渗透在她早就已经她仅凭肌肉记忆就能完成得很好的洗漱活动中。

她听说过小学生春游综合征,但她距离成为成年人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这种程度的出行活动还不能打扰她的睡眠……本来她是这样认为的。

她起来搜索了许多关于当下时兴的打扮,又结合记忆中铃的形象以及她家的一些装饰推测了一下她的喜好,这导致森川凛绪一晚上做的梦都是关于铃举着森川凛绪看过的几套衣服一遍又一遍地质问着哪一套适合她。

其实都不合适,森川凛绪觉得。

没有任何一套衣服是完美的——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因为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她还在为靠近自己理想中的自己而奋斗的话,那么她就一定不能靠近理想中的那个人。

这是森川凛绪琢磨了近三个小时得出的暴论。

因此在购物中心和那个女人见面的时候,森川凛绪和平时表现得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她知道今天的行程必定以不满为终。

铃倒是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森川凛绪不能明白她为什么表现出这副模样。

在队伍里,多余的视线和关注可能让他们这一群敏感的人感到不适,多数时候他们的打量只发生在刚认识的时候。

而不是她们已经认识了好几年、前些天还发生过交流的现在。

她聊了几个关于最近几个任务里的事情,她说到有一个富商死的时候把他怀里的女孩推到她怀里。

她当然没有理那个被当作挡箭牌的可怜家伙,只是把那大腹便便的富商砍成了臊子——在他意识尚且清晰的情况下。

在他昏迷(其实也就是彻底失去理智)之后,铃嫌弃他肮脏的身体,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死亡。

“那个女孩大概还是未成年……真让人恶心。”

把自己的喜恶交代给别人是很危险的事,对于铃这种人来说。

森川凛绪把这句话当作耳旁风,就当自己没听见一样跟在铃身边走进服装店。

铃看上去对橱窗内一套淡绿色的和服起了想法,那上面有一串由白色渐变为紫色的丁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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