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连碧却轻易放过了她:“算了,蛊虫之事向来古怪,你不知道也正常。”
他想了想,忽然压低了声音:“既然冬青姑娘的病因我而起,我自然有责任,我倒是认识一个蛊女……不过,过了九年,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不在人世了。”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温闲许望了不远处的叶葵一眼,她因忌惮着白蛇不敢往前。
她也用不会被叶葵听见的音量回道:“万大人认识会解蛊的人?她在哪里?”
虽然蛇蛊现在很听她的话,不代表她一个月之内有把握解开冬青体内的蛊,温闲许的语气不觉带上了几分急切。
“她在……”万连碧犹豫了一下,“算了,或许她早已死去了,还是不要抱期望的好。”
温闲许见万连碧支支吾吾的样子,已经猜出他说的人多半不在等闲之地,忙拽着他道:“这可是十二条人命,万大人当真要坐视不理吗?况且薛懿现在是锦衣卫指挥使,他在府里养蛊,不知道以后要做什么呢!”
她觑着万连碧的神色:“况且,万大人就不想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蛊,害您虚度了九年的光阴,还从堂堂指挥同知变成一届庶人吗?您想想,若不是您横生意外,指挥使的位置轮得到薛懿吗?既然他府中有蛊,说不定当年你的事情也有他的手笔。”
其实温闲许也不知道蛊虫到底是不是薛懿所为,但她抹黑起薛懿来毫无压力。
万连碧纠结片刻,终于松口了:“行,我带你去,但是就你我二人,不能让别人知晓,但是得寻个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
温闲许刚想回答,地上却传来一道呻吟,随即薛槐安不悦的声音传来:“不会被人发现的时候?你们要做什么?”
温闲许低头望去,只见薛槐安醒来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两人:“你的手……”
她的手怎么了?温闲许眨眨眼睛,除了抓着万连碧的衣袖,她也没有做其他事情了呀。
但薛槐安的眼神实在吓人,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知廉耻!男女授受不亲,天色又如此晚,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薛槐安把温闲许拉得离万连碧远了一些,全然不提自己方才攥了一路温闲许手腕的事。
万连碧眼中波光一闪,立刻明白了薛槐安对温闲许存着何种心思,但到底是人家的私事,他不便多说。
把两人分开之后,薛槐安才有闲心扫了一眼地上,这一眼差点没有又吓昏过去,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排人头,仿佛炼狱里的景色!
“这……这是哪来的?”
温闲许解释道:“都是埋在这下面的。”
她往旁边一指,刚刚树下几尺深的洞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个深坑,像大地咧开了一张深渊巨口,正渴望吞噬着什么。
温闲许忽然又想到了还在外面等待消息的丁元白:“少爷,现在佩兰姑娘的尸体已经找到,我们要不要去知会丁元白一声?”
薛槐安很快冷静下来,否决道:“告诉他,除了徒增他的烦恼之外,还有什么用?以他对佩兰的感情,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不如咱们先找找有什么线索。”
温闲许泼凉水:“可佩兰姑娘已经死了十几日,昨日又下了暴雨,痕迹应当都被冲刷掉了。”
薛槐安漫不经心地说:“咱们查不出来,大理寺、镇抚司难道也查不出来吗?把这些骨头都带回去,再有几日不就是薛阳和的庆功宴了吗?老头子办得盛大,肯定会有很多高官显贵要来,到时候我去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神色:“等到大家都亲眼瞧见了,他们不想查也得查。”
庆功宴?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温闲许问:“那咱们这些仆人们也要到场吗?”
薛槐安说:“有一两个伺候着就行,怎么,你也想跟我一起去?但岁昭、春杳来轩中的时间更久,论资排辈,理应带他们才是。不过,如果你实在想去的话……”
温闲许完全无视了薛槐安后面的碎碎念,庆功宴当日,主仆们的心思都在宴会上,没有人会在意几个下人的行踪,温闲许眼前一亮,朝万连碧使了个眼神,万连碧也朝她点点头。
同为武林中人,自有几分默契在其中。趁薛府大宴宾客,溜出去见蛊女的事情也就此定下。
温闲许拒绝道:“我怎么好意思抢在他俩的前头?少爷还是带他们去吧,我在轩中等你们就好。”
“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什么?”薛槐安说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劲,硬生生改了口,“你不想去?宴会上可是有寻常人家一辈子品尝不到的佳肴,你不去……以后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温闲许虽然喜爱美食,但去见蛊女显然更加重要一些,她坚定地摇摇头:“我不去啦,少爷你们去就好。”
薛槐安“哼”了一声,没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道:“先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