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慎的眼眶酸酸胀胀的。
什么叫好起来呢?
他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啊!
裴慎心间涌起一股莫大的悲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裴慎缓缓合上了眼睛。
祁言早就做好了裴慎不会回复他的准备。
他抬手,偷偷把泪擦干。
他转身准备出去,现在他需要用凉水清洗自己的脸,这样才不会显得明天太狼狈。
他正准备把门打开,裴慎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祁言,你为什么要陪着我?”
甚至是很温柔的语气,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祁言的心脏狂跳,几乎就要从胸口跳出来。
他不敢回头,好害怕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可他却又迫切想要回头。
在顿在原地的那片刻光景里,他已被揽入一个不算温暖的怀抱中。
“哗啦—哗啦—”
铁链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男人如鼓的心跳声从后背传来。
或许是祁言自己的心跳声,但是他分不清了,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他爱他?
裴慎似乎在笑,不是嗤笑那种轻蔑的笑,而是如暖阳清风般悦耳的那种笑,惹得祁言心神荡漾:“可以说说,你爱我什么呢?”
爱是一种从生到死的欲望,是世界毁灭前的那一个瞬间,是烟花绽放后仍然灿烂的夜空。
爱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是看似有形却无形的存在,爱隔绝了时间,比时间更永恒。
比火山更炽热,比香水喷洒出的香气与水雾的触感更细腻。
“因为爱。”
他又说了“爱”。
裴慎忍不住问他:“哪怕我是很坏很坏的人,哪怕我罪不可赦?”
“是的,我依然爱你。”
他这才反应他问得多余。
可是他又想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爱他。
他有什么值得被爱的地方。
爱是窒息。
他已经撕掉了他的假面,可祁言仍然选择在他假面之下的丑陋真相上落下一个无关欲望的吻。
是的,裴慎倍感窒息。
裴慎的目光落在祁言脆弱的脖颈上,然后抬手,在祁言没有察觉之前攥紧了他的脖子。
他感受到他下意识的挣扎,喘息,他整个脸都涨红了,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一颗颗砸向他的手,他的心,空气稀薄,就在祁言将要窒息的那一刻,裴慎以一种想要将他揉入骨髓里的沉重而压抑的欲望在他耳畔说:
“我爱你。”
……
祁言只听到裴慎有些乱了的呼吸,他呆呆的问:“裴慎?”
裴慎并没有那样做,一切只是他的幻想。
他只是转过祁言的身体,以一种大病初愈的面容望向他:“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祁言就要溺爱在这春光一般的笑颜中。
祁言说:“阿慎,等你病好一些了,去自首吧。”
“我等你,无论多久,我等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一起承担。”
在裴慎告诉自己是杀人犯的时候,祁言一开始是愣住了。
说实话,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一时半会根本想不起来。
但是仔细回想,记忆深处确实有一些片段闪过。
他当时就有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裴慎确实是一个很爱哭的人,但是除了跟裴槿相关的事情,他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在外人面前袒露伤疤的人,即使很伤心也会憋着。
并且当时裴慎跟他的关系没有那么要好。
更多是裴慎想要报答他的恩情。
他在警局里是装的。
不过当时祁言以为裴慎只是想让那个男的被拘留。
只是……
……
在裴慎清醒之前,他亲自去找了小鱼。
小鱼很是惊讶:“他居然都告诉你了?”
“是的。”
“看来他……”小鱼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改了口,“我以为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的,不过我想你肯定会相信他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求证呢?”
是啊,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呢,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吗?
他开口难言:“你……”
“恨阿慎吗?”
小鱼摇了摇头:“人不是他杀的。”
她的眼神很平淡,好像自己只是在讲一件很日常的事情,只有不停拿汤匙搅动咖啡的手暴露了她有些紧张的心理。
“不是他?”祁言皱了皱眉,以他对裴慎的了解,他知道裴慎没有说谎。
“他当时跟你在一起,不是吗?”小鱼笑了笑,“不过这些事情我也是长大了才知道。”
“很多事情,需要时间的沉淀。”
“祁先生,”她的手指了指她给裴慎带的礼物,是一盒特殊的国际象棋,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将杀的时候胜方的国王和执棋人是一个人吗?”
“但是他们完成了同一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