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了那瓶药,一饮而尽。
疼痛总是在最虚弱的时候在身体里大肆张扬。
我又梦到了满地的血肉,可这次,我成了被我自己吃掉的人。
我看见另一个我抓住我的手脚,毫不犹豫就撕咬了起来,我只能看着我的手成了血肉的碎片,忍受着伤口断面传来的剧痛。
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猛然间惊醒,不死川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紧紧抓着我的手。全身好像都在疼,我的手也止不住地发抖,只好用力地回握。
不死川把我扶起来,好靠在他的身上。不死川并没有镇定的功效,但可能就是他在身边的关系,我终于放心下来。
夜晚疼痛而漫长,药剂再一次找到了我的鬼化细胞。但是,就像上次一样,它无法消除命运烙印在我身上的诅咒。
我原本不属于这里,我的问题自然也是无解的。
我想,或许我应该接受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了。
可是不死川没有放弃。
香奈乎的信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送来,不死川看到信件就会去取,带上一大袋子的甜品感谢她。
他们一个为了我研制药物,一个朝朝暮暮作陪,照顾我的生活。可是不管怎么研制,让我变回人的药物都是不存在的。
过去,蝴蝶忍和珠世已经研制出让祢豆子变回人的药物,药物没有在我的身上奏效,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不会有结果的。
香奈乎或许是觉得药剂的效用不足,在药物里屡次增加剂量,我感受到的疼痛也越来越强烈,身体机能也越来越弱。
在我最后一次服下药剂后,原本临时性的疼痛没有停止,它随着时间减弱,却在持续地发作,若有若无地从身体各处传来。
噩梦也没有停止,我不敢再睡觉,一闭眼就会看见血淋淋的场面。
就这样,忍着疼在房间里熬过白天,再挨着窗户看着月亮升起又落下去。
度过一天,后面还有千千万万的日子。
太阳快升起来了,我拉着纸门,门关上时发出了一声脆响。
“……怎么了?”
不死川被我关门的声音吵醒了,我慢慢过去在他身边躺下来。
他撑起身子,侧过来低头看着我,伸手用指腹抚过了我的眼角:“香奈乎的药做好了,我去拿。”
“我不想。”
不死川的动作顿住了,淡淡的笑意褪去:“什么?”
很久没有睡觉,这时我却清醒地要命。
“我不想再用药了。”
我盯着天花板,余光里不死川已经坐起来了,表情很严肃。
“药,没有用。”
不死川半晌没说话,却把被子拉过来给我盖上:“先休息一会吧。”
“我不睡。”
不死川皱起眉,语气有些责备:“你今天是怎么了?”
“不要再为我付出了,我不会像祢豆子一样,我是说……没有用的。”
“什么意思?”不死川耐着性子听完我又长又丧气的发言,明显开始生气了,“为什么只是你不可以?”
要说什么?说这就是命运对我的愚弄吗?
不死川不会相信的。
“……没有为什么——”
“那就继续用药。”
不死川话里没有什么情感,只是冷冷抛下这句命令,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