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自己的欲望坦率一点啊。”她笑着说,俯下了身,看向了他的脸,“这不是什么坏事。”
普罗米修斯转过了头。
先知的眼睛里空空如也。
“我已经把我的欲望对你开诚布公了,”雅典娜说,“所以现在的情况未免有点太不公平了。”
“我不知道,”他开口道,“我到底能不能真正做成什么我想要的事。”
“我好像办砸了我人生中的所有事。”他说。
雅典娜笑了笑。
“可是在世俗眼里,你全都成功了。”雅典娜说道,“我父亲真的很怀念你,他说有你在的话,无论什么事,好像都能做成一样。”
普罗米修斯静静地看着她,然而雅典娜知道,这次的沉默并非是逃避,而是审视。
她知道这家伙当然有傲慢的一面,而她现在需要刺激出那一面来。
“我当然知道你没作弊。”她笑了起来,“那是比作弊更高明的手段。”
“你很聪明,聪明地让人觉得危险。”雅典娜说道,“从某种哲学的观点上来看,这就是不够聪明。”
“毕竟他们认为最聪明的人是不会让人察觉到自己很聪明的。”她说,“比方说我的父亲,很多人都认为他轻浮而肤浅,但是无论是你还是我,都知道他的智慧又多么恐怖难测。”
“而他为什么要深深地埋藏起它,因为他的智慧只为他自己所用,所以他当然没有必要展示出来。”雅典娜说道,“一旦展示出这种超人的才华,就会被更强者争抢。”
“无论是美貌,还是其他什么资质,都是如此。”她说,“所以他虽然几乎全部拥有,但是却不让大家有这种感受。”
“他只有在必要的时候,稍微展露出来那么一点,换到他急需的东西,就又收起来了。”她说道,“所以他的确是最完美的君王。”
普罗米修斯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她的脸。
雅典娜知道他的意思,他在说,说下去。
“但是我会展示出来。”雅典娜说,“我能为大家做到什么,我有什么用处,我都会展示出来。”
“为什么?”普罗米修斯问道,“你明明已经知道了正确的做法。”
“因为他最想要的东西不是我最想要的。”雅典娜说道,“就这么简单。”
“他想要的是为王,无论在什么样的世界都要为王。”雅典娜平静地说,“我想要的是世界。”
“就算在那个世界里做最低贱的生物?”普罗米修斯问道。
“如果我的愿望真的实现了。”雅典娜笑了起来,“也不会有什么最低贱的生物可言了。”
“而且,大家都能得到幸福的吧。”她轻声说,目光看向了很远的地方,“大概就是这样。”
普罗米修斯轻轻地笑了一声。
“你肯定不甘心你的人生就这么失败下去吧。”少女的声音恢复了轻松与快乐,“不想试着回本一下么?”
“大概率是血本无归了。”青年咕哝道,“只能说我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再输的了。”
“你想要什么?”他转过了头,目光看向了雅典娜的脸,她瞬间感到了一种心愿达成的激动。
没错,她认识这个目光。
是属于那个如棋子一样摆弄诸神,将金冠放在天平上称量的家伙的目光。
那个人果然没有彻底死去,而如今他似乎是打算回来了。
“我想打败提丰。”雅典娜平静地说,“在宙斯落败的时候,以拯救者的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
“当然要足够忠诚,但是也要足够夺目。”她说。
“我要让诸神在不满现状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候选人是我,唯一的救主也是我,”她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而不是赫拉或者波塞冬。”
青年眨了眨眼睛。
“好。”他说。
“所以你完全是可以做到的。”雅典娜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容。
青年拿起了桌上被揉皱的纸团,似乎想要仔细观察它的每一道纹理。
过了一会,他出声了。
“虽然我承认你的确天赋秉异,而且无论是什么方面都很强大。”他慢慢地说,“但是在战争,或者说谋杀这方面。”
“你和我比起来,还只是个小姑娘罢了。”他说,他展开了纸团,看向了他没有完成的下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