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中，徐歌不得不化身为没有感情的清洁机器，这才总算在午休时间到来前，把河马池周围清理得勉强能看。

与此同时，她在非洲动物区的刑期也终于结束了。

徐歌迫不及待地脱下那身仿佛被生化武器腌制过的防水服，走到园区角落的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买罐冷饮洗涤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灵魂。

“哐当”一声，可乐滚入取货口。

但还没等她享受到这简单的快乐，一个温和、礼貌，且仿佛已经连熬了三个大夜没合眼的极度疲惫的声音从一旁传了过来。

“打扰一下，请问这台机器吞钱吗？我刚才投了硬币，但我的黑咖啡好像卡在里面了。”

徐歌直起身，转头看去。

站在她旁边的是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休闲衬衫，脖子上挂着哥谭学院“研学活动志愿者”的牌子，长相很英俊，气质温和无害，但眼底那两团浓重的黑眼圈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快要过劳死的气息。

“这座动物园的贩卖机都有点自己的脾气，”徐歌同情地看了这个倒霉蛋一眼，“你得给它一点物理上的鼓励。”

说着，她握紧拳头，对着贩卖机侧面某个特定的角度，“砰”地砸了一拳。

“哐当。”一罐黑咖啡乖乖地掉了下来。

“非常感谢，”年轻人弯腰捡起咖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那是他的救命药，“我叫提姆，是今天哥谭学院研学团的带队家属。说实话，如果没有这罐咖啡，我可能会在接下来的行程中直接昏倒在长颈鹿的食槽里。”

“徐歌，这里的饲养员，”徐歌拉开可乐拉环，喝了一大口，“带小孩子确实很耗费精力。”

“如果你带的是一个认为所有动物的安保措施都形同虚设、并且随时准备对路人进行战术评估的弟弟，那消耗的精力还要翻倍，”提姆苦笑了一下，拉开咖啡猛灌了一口，“顺便问一下，你刚才有看到一个大概这么高、穿着校服、表情看起来像所有人都欠他钱的男孩经过这里吗？”

徐歌拿着可乐的手顿住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礼貌、谦逊、疲惫的年轻人，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霸总小学生。

“……看到了，”徐歌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达米安离开的方向，“你弟弟一个小时前站在这里，对我躲避河马粪便的战术动作进行了非常严苛的扣分，并建议我下次把重心再压低两寸。”

“……”

提姆刚刚咽下去的咖啡差点呛在气管里。

他脸上的疲惫瞬间转为了极其熟练的歉意和尴尬，他单手捂住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我很抱歉，”提姆放下手，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要替他擦屁股”的沧桑，“他……他最近在看一些关于特种部队的动作电影，有点入戏太深了，请相信我，平时他……呃，他也不太正常，但绝不是针对你。”

“没关系，”徐歌看着提姆那副快要碎掉的样子，突然觉得刚才的怒气消散了不少，“比起你弟弟，我觉得你更需要一点工伤补偿。”

“谢谢你的宽慰，”提姆叹了口气，朝徐歌挥了挥手，“我得去把他找回来了，不然我怕他会试图去教大猩猩怎么进行近身格斗，祝你工作顺利，徐小姐。”

看着提姆匆匆离去的背影，徐歌喝光了最后一口可乐，精准地将空罐扔进了三米开外的垃圾桶，同时心中感慨道：哥谭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啊。

“行了，接下来是神圣的午餐时间。”在经历了高强度精神污染之后，徐歌急需大量的高热量食物来抚慰自己。

她溜达到员工餐厅，一口气炫了两个双层芝士牛肉堡和一整盒大份薯条，直到胃部的饥饿感被彻底驱散之后，才满足地叹了一口气。

一边擦着手，徐歌一边掏出手机，调出了卡塞尔学院爬行馆发来的任务附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