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忽地起了阵风,轻飘飘地扬起了小姑娘粉色的发带和散开的发丝。
本应极为紧张的场面随即莫名松散了下来。温十六举着剑,身旁剑气慌乱窜走,不见踪影。
叶雁抓着半边披散下来的头发,眨眼间红了眼眶,“温!十!六!”
她气急败坏地刺出一剑,转身就跑。她原本是快要力竭了,却不知从哪儿冒出了力气,使起轻功来连气都不喘。
这场面与之前相比,或许也能称得上紧张吧。
扬州城门站着的守卫打了个呵欠。听说近日有个什么比武大会在城内擂台处举办,来扬州的陌生江湖人多了许多,连带着他们也得提早一两个时辰上值。
天刚蒙蒙亮,两三拨早起的江湖人士已经进了城,这会儿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守卫又打了一个哈欠,老天保佑,可别给他添什么麻烦事来。
正犯着困,空无一人的城门口突然窜出来了两个小孩,衣冠不整、披头散发还带着兵器。
“那两个小孩!给我站住!你们是谁家的!”
客栈中的气氛有些沉默。
作为大师姐,许婉赔着笑,再三向送人回客栈的守卫保证一定看好小孩。等守卫走后,她看看手足无措的温十六,又看着显然还在气头上的叶雁,不知该作何表情。
“所以,你们起了个大早就是为了去外头切磋?”待三人回到楼上,得知事情全貌的虞惜问道。
俩孩子不说话。温十六盯着叶雁,叶雁把头一撇不愿理他。
“……然后打成现在这样,还闹起了别扭。”许婉道。
“叶雁,站好。”虞惜冷下脸,“收了你那脾气。”
叶雁咬住唇,照旧摆着那副模样。她倔强得很,眼里分明已经蓄起了泪,却瞪大眼睛,不肯让它滚落出来。
“啪!”虞惜戒尺击在了桌上。
温十六急急出声:“虞姐姐,是我……”
“我不要你求情!”叶雁尖声叫道。
许婉连忙制住虞惜,劈手夺过将要落到叶雁身上的戒尺,“惜惜!”
“你看,他们是一起去切磋的,你罚了雁雁,我总不能让十六逃过去。可我这个大师姐从来没有罚过十六,别说是我,从小十六在师门就没挨过打。”她将虞惜按在座椅上,“所以,公平起见,我不罚十六,你也不罚雁雁,如何?”
见虞惜眉头紧蹙,许婉又伸手去揉揉,“好啦,莫要再气了。咱们闯江湖的,别拘着他们学那些世家子的规矩。”
虞惜没再去拿戒尺,但仍绷着脸。
叶雁还在犟着,像炸了毛的小雀。而温十六被叶雁吼过后,杵在一边,双手死抓衣角,怪可怜的。
这一屋子三个哑巴,许婉只觉得头大。
“咕噜。”有人肚子响了。
这声响恰到好处。孩子们不约而同地摸上自个儿的肚子,虞惜垂眸去端茶润喉。
此时日头已缀在空中,透亮的光穿过窗子,被窗棂分成小块儿掉到地上,溅起许多微微闪烁的晶莹粉尘。
“这么早起床,都还没吃东西吧?”许婉推着孩子们向屋外走去,“咱们下楼吃饭去。”
“这半边的发绳儿都被他切断了……”叶雁委屈的、带了哭腔的声音从廊上传进了屋中,“这是师姐新给我买的。”
“等下许姐姐先帮你梳好发辫,再让他赔给你好不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