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俩小孩是干嘛的?”
“别紧张大少爷,没人会用这么点大的孩子来抢你钱的,那是我小师弟。”
“还有个呢?”
“那一个嘛……”二师姐咬着竹箸,斟酌语句,“不出意外,应当是我小师弟内定的媳妇。”
“到底是修紫霞功的,小小年纪就能讨小姑娘欢心,怎么我们太虚剑意就个个是没人要的命呢。”
沈师兄欲言又止,话说出口却违心得很,“我将他们叫过来?省得他们和做贼似的。”
二师姐打量他两眼,噗嗤一乐,“算了吧,他们想跟便让他们跟去,咱们逛咱们的。这俩孩子肯定是听了大师姐的瞎话,咱俩清清白白,不怕他们看去。”
“少想这想那的,时候还早,抓紧吃菜。”她说道,极为精准地戳走沈师兄刚夹住的狮子头。
的确,时候还早。沈师兄舒了口气,将碗中的狮子头也夹给了她。
相隔不远的桌上却远没有这边祥和。两个孩子挤在桌子一侧你推我搡,或者说是叶雁在不停扒拉着温十六,嘴里念念有词,诸如“你过来些”“过去些别被看见了”此类话语已被她翻来覆去念了三五回。温十六以袖掩面,只恨不能搬去别的地方坐,以撇清和叶雁的关系。
得亏二师姐今日不够谨慎,否则给她瞧去,着实丢人。
俩孩子动作虽多,动静却没多少大,除饭馆掌柜外,旁的食客顶多瞅两眼便转头接着吃饭。那掌柜有心去警告他们别乱来,却怕就此惹祸上门,最终还是一扭头,眼不见心不烦。
“你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没?”叶雁好容易找着了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姿势,连忙拉过温十六问道。
“没有。”温十六说。
“那看到他们吃什么了没?”
“没有。”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要你何用!”叶雁怒道,伸着脖子去瞧二师姐那桌,“狮子头、松鼠鳜鱼还有鸭……记下来没?”
温十六无奈应是。
“好像还有个什么菜,看不清了。”叶雁嘀咕着,身子越探越出去,险些撞到路过的店小二。
得亏有个温十六死死拽住她,才没连人带桌一起翻出去。
二师姐和沈师兄问店小二要了坛酒,等酒放上桌,叶雁扁扁嘴,这下是彻底瞧不见半点东西了。
他们桌上仅有两碟小菜,温十六每次只夹一小点儿,吃得没滋没味的。他正暗自思忖是否再点个正经菜,省得那掌柜防贼似的看他们,就有小二端来盘狮子头。
“哎?我们没点这个吧?”叶雁可算将心思放回到眼前来。
店小二笑眯眯道:“您二位走运,恰好是今日第百位来咱家的,这盘是送的。”
温十六不信,叶雁也不信,但店小二说完就走了,他俩只能面面相觑。
“吃呗,他都放这儿了。”半晌,叶雁说道。
“你又有肚子吃了?”温十六闻言,诧异道。
那必然是没有的。叶雁痛苦地望向桌面,那盘狮子头正冒着热气,汤汁上还漂着油花儿,别提有多馋人,可她偏偏一点儿都不饿,强行吃下去只怕会积食腹痛。
“结账。”那厢二师姐和沈师兄已经起身。
“客官,您说这菜点就点吧,送也送他们那桌了,可非要扯什么百位就送的由头,这不合规矩啊。”掌柜的为难地看着两人,身边站着刚挨了训的店小二,“这给别人听去了,下次别的客官也来这一套,我该怎么办?”
“不是什么大事。”沈师兄轻咳一声,掏出几锭银子放在台上,“这几日若是有人说这事儿,便从这里头扣去,过了这几日,你这店里的喜事也该消停了吧?。”
“得,您说了算。”掌柜的一看那银子,顿时爽快得像变了个人。
走出饭馆,刚还绷着脸的二师姐笑成朵花儿,“不愧是沈大少爷,财大气粗啊。”
“身外之物,不值一提。”沈师兄假模假样道。
“你就装去吧。”二师姐哼了声,“听说扬州城门口有块地方是专门用于切磋的,咱们消消食就过去瞧瞧,我手痒得紧了。”
沈师兄自然是听她的,他走两步,不着痕迹地回头瞟一眼,心下遗憾自己刚才还是过于保守,就应该给那俩孩子点满一整桌菜让他们吃去,省得成天没事干,跑他们这儿来碍事。
等叶雁从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中回过神时,她盯牢的那桌只有几碟剩菜。好在她急忙压住心绪,没掀翻桌跳起来,让旁人看笑话。
她是收敛了,然而苦的是温十六一人。他被抓着摇来晃去,趴倒在桌上时已觉得脑仁被晃荡出去,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刚结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