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大口大口咳出了血,几乎是歇斯底里的。
“哈……”
“你以为他又是什么好人吗,我跟他的身体都是流着一样肮脏的血,骨子里都是一样卑劣,他爹当年差点把我魂飞魄散,当心他回头也跟我一样,把你拖下地狱,尸骨无存!”
她笑得疯癫,眼角渗出了泪。
“不对不对,你现在不也只能依附于他,是生是死还不是他说了算。”
一会又哭又喊,整个人显得有些神经质,一味的咒骂着。
“凭什么!凭什么!都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顾余岚充耳不闻只是站在原地平静看着她的丑态和疯癫。
江茗倒也没什么感觉,并不生气,只是觉得她的情绪不是纯粹的怨恨,更像气急败坏以及嫉妒。
她解开了疑惑,怪不得顾凌为什么不回宗门,是不敢,也是不能以及无可救药。
拉着顾余岚的手就要走,只听到嘭的一声,束缚在她四肢的铁链被顾余岚的魔力早就冲开了,她一头撞在了墙上,血花迸溅,死不瞑目。
江茗赶紧捂住了顾余岚的眼睛。
他亲眼瞧见自己父亲的死,又瞧见他母亲的死,虽然温煦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对于一个缺爱的人,还是很大的冲击,不然他也不能这样。
顾余岚整个人恍惚着被江茗牵着走出牢狱的,天色灰沉,半张脸的眉眼隐在暗尘里,衬得有些苍白。
江茗扯了扯他的袖子。
“我们回去吧。”
顾余岚应下,霎时间,两人周遭的环境一变,站在长泽宫的庭院。
江茗觉得他的脸色也不太好,出言道。
“虽然你母亲并不爱你,但至少你确认了你的父亲是真的爱你,也并非因为血脉的问题不愿意带你回宗门,实则是他自身难保。”
顾余岚垂眸。
“我已经快记不得他长什么样了,现在仔细想想,原来从生开始,我就是罪孽本身。”
“我早该死的,你又为什么要救活我,你狠狠心就不会有这样的麻烦。”
他眼尾有些红,看向江茗,再一次说了同样的话
江茗耐下心。
“对于你我不可能无动于衷,不管是为了什么,我都绝不会看着你去死。”
“而且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血脉的债也不更你背,跟他们已经没关系了不是吗?”
顾余岚抬头,眸光零碎,话锋一转。
“可哪怕是你也会抛弃我不是吗?你有天也会这样说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做得到。”
“如果可以,你哪一天真的腻烦了想走,求你亲手杀了我。”
江茗有些狼狈的说不出话,像被他眼神烫到,张了张口,却只憋出一句话。
“我给不了你保证。”
顾余岚眸光微顿,嘴角扬起一个堪称嘲讽的弧度,他低头狠狠覆上她的唇瓣。
“那就趁现在还我的债。”
梨树抽条发芽,枝繁叶茂,雨水淅淅沥沥撒在叶间,泥土被水分充分沁润,莹亮亮的土壤显得格外肥沃。
梨树生长的十分迅速,叶间竟然结了许多小小花苞,白嫩嫩可爱极了。
须臾间,梨树结了小小梨子,一个个青涩的长着雀斑,却被两人摘下,咬了一口。
江茗蹙眉,她试图讨价还价。
“太酸了,能不能……以后再吃。”
顾余岚黑亮的眸子泛起水光,显然也被梨子酸得不行。
他却不依不饶咬下一口,连核都不剩。
江茗被酸得直流口水,呲牙咧嘴着,身体止不住微颤。
手指覆盖在梨树上,不一会儿就泛起了红,她紧紧攥着树皮,才能忍耐住唇齿间的酸涩。
她闭着眼一副受尽酷刑的模样
顾余岚松了卡在她唇齿间的手指放过了她,江茗长舒了一口气,
后知后觉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
*
夜晚红色账顶熏得人心暖烘烘的,洗浴过后的香气沁人心脾,江茗一步一步走了进去,拨开了红帘,映入眼帘就是一副美人卷。
少年端端正正坐在床中心,雪白的脸,乌发唇红,显得格外昳丽隽秀,如同夜色里摄人心魄的艳鬼,垂眸等待着,江茗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视线下移他一身红衣恍然间才想起来,怎么那么像新婚夜。
江茗有些不自在往床边只坐了一点。
顾余岚觉得疑惑,把人拉了进来。
猝不及防她整个人被红浪包围了,红色熏染了脸,眼神都有些飘忽像喝醉了一样。
“你怎么了?”
他像明知故问一样,微凉的指尖碰了碰她的脸,有些滚烫。
江茗羞赧,觉得自己的心思有些龌蹉。
她欲盖弥彰清咳了一声,有些硬邦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