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影上辈子是无罪之人,名号一月三身,虚无缥缈,命运唏嘘。这辈子由玄鸣涛亲自命名,跟他们一家姓‘情’,叫情弦月。
月儿出生后,苍收了她当唯一的徒弟。这当然是玄鸣涛的安排,正好跟赭杉军的大弟子天草门当户对。
当年闭关前,玄鸣涛特地去万圣岩,给梵莲灌注神能催长。没想到数年过去,莲胎始终未诞。
直到第七年,一步莲华派人着急忙慌来送信,言莲胎竟有枯萎之状。吓得玄鸣涛连夜赶到万圣岩,用自己饱含神能的血元浇灌梵莲,才保住莲胎生机不灭。
据一步莲华说,莲胎缺了一道引子,这才迟迟无法彻底化形,憋坏了胎息。玄鸣涛的血来得正是时候,一道能让莲胎拥有人类血肉的引子。
玄鸣涛把天草他们都打发出去,陪小梵莲说了一整夜话。悄悄跟小梵莲说不论它是男是女,都是自己的乖宝,不用为了谁纠结性别。
第二天,在玄鸣涛等人的见证下,莲胎如愿诞降,果然是个女孩儿,她终究还是放不下前世与某人的约定。
好在不管男女,这辈子月儿终于能拥有自己的人生,不用再被命运束缚。
原定的十年闭关计划就这么被打断,当玄鸣涛怀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女儿回到玄宗,所有同修都傻了眼,纷纷挤过来想一睹宗主小女儿的模样。
紧张得天草立马变身护卫,也不管那些是他的师叔长辈,通通挡在外围。
育儿这种事玄鸣涛完全没头绪,几位师兄倒是有养史波浪的经历。不过史波浪是男孩儿,比较抗揍,对待小女孩可不能那么粗糙了事。
只能拜托经验丰富的义父义母多照顾,雪瞳小妹多一个玩伴,也很是欢天喜地。
玄鸣涛这个爹亲,苍这个师父,包括赭杉军等一堆师叔,只敢远远看着擎海潮遛孩子,谁都不敢上手去抱,生怕孩子一哭,手足无措。
月儿跟雪芽小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月儿会咿咿呀呀地出声,会哭会笑,会回应大人们的逗趣。
擎海潮刚带了一天孩子,就不愿意把她还给玄鸣涛,抱着月儿仿佛抱着小时候的雪芽,让擎海潮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放手。他专门给月儿打了一块家传的白玉长命锁,亲手挂在孩子脖子上。
时间转眼过去五年,月儿也到了需要送入玄宗启蒙的年纪,擎海潮心疼孩子,每天都来总坛串门,跟闲来无事的苍他们泡茶聊天。
月儿越长大越像玄鸣涛,除了长辈们宠着,天草护着,整个玄宗上下都爱护着她。毕竟月儿背后有那么多坚实的靠山,在道境,没人敢动她一根寒毛。
唯一一个总捉弄她的人,就是她的‘亲爹’玄鸣涛。血脉相同,说亲生的也不为过。
玄鸣涛最喜欢逗小孩子玩,偶尔还会开年纪小的小道子玩笑。大家对这位宗主真是又爱又恨,束手无策。
然而最过分的是,他居然抢小女儿的玩具!
这天,月儿举着天草送她的风筝,在山里跟年纪小的道子们一起开心地跑着。一阵强风吹过,风筝线不小心断了,月儿正着急,就见一道光芒闪过,那只被风吹跑的风筝稳稳落在玄鸣涛手中。
月儿高兴地朝玄鸣涛跑去,一边大喊着‘阿爹’,跑到跟前问玄鸣涛讨风筝。
岂料那家伙把风筝藏到背后,笑嘻嘻地说:“我捡到了就算我的,不给你。”
月儿绕着玄鸣涛跑了好几圈,急得差点哭出来,蹦着跳着想抓到他手上的风筝。玄鸣涛偏偏把风筝举得老高,让月儿无论如何都够不着。
“我要去告诉师父!阿爹抢我风筝!”月儿气鼓鼓地警告说。
玄鸣涛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去吧去吧,我的师兄,肯定向着我。”
月儿不服气,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沧浪亭,向她师父哭诉玄鸣涛的‘恶行’。
她说得声情并茂,说完才发现她师父一直闭着眼,貌似在小憩。
“师父——”月儿伸手推了推苍,苍才如梦初醒般缓缓睁开一条眼缝。
“月儿来了,怎么满头大汗?”苍缥缈的声音就像没睡醒似的。
感情师父刚才完全没听见,月儿恨铁不成钢地大叹一声,撇下苍又匆匆冲出亭外,正好跟漫步前来的玄鸣涛撞个满怀。
“慢点跑,你阿爷会等你去告状的。”玄鸣涛笑着冲月儿跑远的背影喊,“告也没用,你阿爷最疼的还是我!”
“你啊,又捉弄孩子了。”苍无奈地摇摇头,给玄鸣涛倒了一杯茶。
“师兄你也是,又在装聋作哑呢?”玄鸣涛笑嘻嘻地入亭就座。
“前日抢布偶,昨日抢糖人,今日抢风筝。”苍叹了口气,“吾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哈,日日都碰壁,还日日来告状,这孩子真是倔强。”玄鸣涛心情愉悦地灌下一整杯茶,“整个玄宗都太宠她了,这样对月儿成长不好,要给她一点小挫折,才能不长歪嘛。”
“看来吾无法为自己的徒儿主持公道了。”苍调侃说。
“她阿爷会给她主持公道的。”玄鸣涛哈哈笑道。
当月儿跑了半个山头,辛辛苦苦找到擎海潮时,玄鸣涛早已在沧浪亭喝完茶,悠闲地化光抢先一步到达义父身边。在月儿出现前,他已然离开现场。
月儿一头扑进擎海潮怀里痛哭流涕,吓得擎海潮以为发生了天大的事,说开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一只风筝。
难怪刚才玄鸣涛来时不由分说塞给他一只风筝,还叮嘱他先把风筝藏背后,要说是他亲手做的。
“月儿瞧,这是什么?”擎海潮从背后拿出一只一模一样的风筝递给月儿。
“风筝!”月儿立刻止住眼泪,咧嘴笑着,蹦蹦跳跳。
“这是阿爷亲手给月儿做的风筝,比买来的更好。”擎海潮抱起孩子哄道,“月儿不生你阿爹气了好不好?”
“好吧,阿爹没有风筝,月儿那只就送给阿爹。月儿有阿爷做的这只最好的!”月儿转脸就忘记玄鸣涛捉弄她的事,美滋滋地搂着怀里的风筝。
那天月儿回到总坛后,发现她阿爹居然有了更多的风筝,各种样式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