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抿紧唇,呼吸微急,缓缓转头看向祂。
碗口大的银白瞳孔在她面前收缩成一条细线,直勾勾盯着她。
“嗤。”
祂缓缓打了个响鼻,紧随而至的惊雷在空中炸起,骇人的紫光瞬间将天地照亮。
“哈……”
女人睫毛一颤,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只有卧室那方熟悉的天花板。
她急促喘息着,冷汗将睡衣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坐起身,赤着脚一步步走向浴室。
竟然做噩梦了……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冷汗,也渐渐冲掉了心中的惊悸,当她擦着头发回到客厅时,空荡荡的房间依旧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静寂。
白见微忍不住看向落地窗,被雨水沾湿的玻璃遮挡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寒意,看起来稳固可靠。她心中稍定,正要嘲笑自己大惊小怪,一股寒意却顺着脊背爬了上来,激得后颈汗毛直竖。
她蓦地看向黑洞洞的玄关。
监控显示门外空无一人,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白见微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半晌,她抬脚向玄关走去,手掌摸向门把手,却又在半空停住。
强烈的不适感在警告她不要开门。
她再次看向旁边的监控,楼道里空空荡荡,未检测出任何生命迹象。
白见微深吸一口气,咔哒一声推开了门。微凉的空气顿时拂过面颊,眼前只有漆黑无人的长廊,她蹙眉往两边看了看,心跳逐渐平缓下来。
咔哒,她关上了门。
几秒后,门外的浓稠黑暗突然如波浪般蠕动起来,紧接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浮现而出。
女孩戴着帽子,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压在眼前,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她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枪。
不管用。
她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入消防通道。
她现在太弱了,她杀不掉她,枪也杀不掉她。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秋雨淅淅沥沥,小区里的景观灯依旧苍白黯淡,被淋得湿漉漉的女孩孤零零行走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白见微的周末,一如往常,是宅在家里自己度过的。
待到周一那天,她刚踏入行动部大门,就被迎面冲来的苏蘅拦住了去路。
“老师!部长找您!”少女怀里抱着一摞摇摇欲坠的文件,还没等白见微回应,就风一般地跑远了。
白见微挑了挑眉,乘电梯直达顶层。
“进。”
推门而入时,晨光正透过窗户洒满整个房间,林缚罗站在窗前,手里的报告被她攥得微微发皱。
“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她把报告递过来:“那支针剂的成分检验出来了,你看看。
白见微直接将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鉴定非人基因为……百分之百?”她蹙起眉,“百分之百的非人基因,不就是……”
“纯种灵物。”林缚罗接话:“也就是说,那支针管里是完全纯净的灵物血素。”
白见微合上报告,“据我所知,纯种灵物已经绝迹几百年了。”
“是啊,”林缚罗思索道:“而且,你们抓回来的那个注射药剂的人,应该也不是她们的头领‘神使’。技术科发现她的一只眼睛被改造成了机械义眼,可以实时转播她看到的一切。”
“追踪到接收端了吗?”
“当然,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林缚罗指向浮在桌面上的光屏,“信号位于寒古拉高原,我需要你带领你的小队去一趟。”
白见微扫过那片毗邻永恒冰原的荒芜之地,微微颔首:“明白。”
“而且,北部分院不是也在那边吗?”林缚罗随口道:“也快到毕业季了,部里缺人,你可以顺道去那里为我们部门做个宣讲。”
白见微嗯了声,迟疑道:“还有一件事。”
“嗯?”
“你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吗?”
林缚罗明显怔了下:“一切正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蹙起眉,开始犹豫要不要告知林缚罗她昨晚做的噩梦,但最终也只是摇摇头:“没事。”
白见微转过身,刚握住门把手,身后就传来林缚罗的声音:“别担心。”
白见微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看去。
“她死了,你比谁都清楚。”晨光中,林缚罗的影子在地板上拉长,像一株枝叶蔓延、遮天蔽日的树。
“是你亲手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