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戳中心事,她一下拔高音量,反驳:“这不可能,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对你们是一样的。当年的事你知道什么,半大点不记事,我也说过,有能力你们两个我都要带走,不可能说你哥哥不肯才选你。”
简母说的完美又漂亮,挑不起半点漏洞,但她的眼睛跟简星宇错开,不敢去看简星宇。
漫长的沉默。
简星宇勾勾唇,自嘲般笑道:“妈,把我一手带大的人是你啊,十几年,你更喜欢的不应该是我吗?”
“星宇,妈……”简母欲言又止,心脏隐隐作痛。
简星宇闭眼,睁开。
握上门把手,出去前停了一下,没有看简母,“你先回去吧妈,有什么事改天再说,我去工作了。”
后半场简星宇状态挺糟的,不是酒送错就是忘送东西,还不小心把一个客人的衣服弄湿,好在被弄脏衣服的客人脾气好,没让简星宇赔钱,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早春仍有昼夜温差,早晚温度偏低,冷感堪比寒冬。
凌晨1:15,天空下起绵绵细雨。
Devil geek门口停着一辆宾利,下班的员工瞄了几眼,想看看与之相配的脸,可惜车主戴了口罩和鸭舌帽,裹得很是严实。
简星宇是最后出来的,室内外温度差大,拢紧紫灰格纹外套,伞也不撑,一头扎进雨中。
车里开了空调,很暖和,简星宇解了两个扣子,“你怎么这个打扮?”
祁景之摘下口罩,“有点感冒了。”调低空调风速,他说:“饿了吗,要不要去吃宵夜?”
“不了,回去吧。”
“嗯。”
简星宇靠在车窗,呼出的白气模糊了窗玻璃,盯了几秒伸手,随意地乱涂乱画,瞥到祁景之在看,又一把抹掉“画作”。
祁景之一直在看他,良久,慢慢收回视线。
回到别墅简星宇去了储酒间,拿了红酒和高脚杯,坐在二楼的露天阳台。
酒杯轻晃,红酒的香醇弥漫。
“一个人坐着喝闷酒。”祁景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简星宇晃着高脚杯:“读书的时候拼成绩拼学校,工作了拼事业拼成就,还要被身边长辈催结婚催生孩子,也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愿意和父母分享自己的事。”
倒上第二杯红酒,简星宇继续道:“很多时候我幻想自己是有钱人,特别特别有钱,这样我就不用担心,要用钱的时候没地方拿,没钱太痛苦了。”
祁景之不说话,安静聆听简星宇的“胡言乱语”。
说了一会儿简星宇住嘴,看看祁景之,露出稍显鄙夷的表情,“我去……跟你说这些有屁用,你又不懂我们普通人。”
他好像知道简星宇今夜低落,心情差到没边,主动做起倾听者,耐心聆听。
祁景之说:“喝酒伤身体。”
简星宇嗤笑,不屑道:“你喝的不比我少,没资格教训我。”
“我是应酬,躲不掉。”
“那应酬后呢,你敢说你没这么喝过?”
“成年人需要发泄。”
“所以说,我也需要发泄,一样。”
高脚杯移到嘴边,没沾到唇便被抽走,祁景之覆上简星宇手背,指腹刮过细嫩的皮肤,“除了酒,还有一个。”
“性。”
“……我就知道。”简星宇无语。
红酒和高脚杯被祁景之收了,少了美酒的衬托,再美的夜景简星宇都提不起兴趣,只能干坐吹冷风。
简星宇想抽烟,可祁景之说不喜欢有烟味,喜欢身上香香的。
说不上出于何种想法,鬼使神差间,摸到烟盒的手缩了回去,用力吐出一口气。
简星宇越想越烦躁,今天的事够他烦了,偏偏烟不让碰酒不让喝,那他拿什么发泄?主动脱光躺床上等祁景之?
想想都不可能。
夜深露重,冷风呼呼。
简星宇依旧坐在露天阳台,手机闪了一次又一次,转头随意一瞟,第六个未接来电。
来电者不言而喻。
雨停了,月亮出来了。祁景之半倚门,抱着胳膊看他:“已经第六个了,不接一下?”
“不想接。”倒扣手机他说,“和我妈吵架了。”
“吵得凶吗?不凶就和你妈服服软,再道个歉,双方各自给台阶下。”
简星宇烦了,语气有些许不好:“凭什么每次都要我服软,一次两次三次,次次是我去说好话,我给我妈台阶下?我这次就不低头,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道歉。”
这样的简星宇,祁景之是第一次见。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闹脾气。
祁景之表情不变,他说:“你们好好沟通就行了,何必在这儿生闷气,不仅矛盾加深还影响母子感情,得不偿失。”
“别跟我说这些,我不想听!”
“你知道什么,我妈肝衰竭检查是我陪的,吃药的钱是我一点点攒的,为了给她治病三百万我就把自己卖了,成为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可她还不喜欢我。”
拽着祁景之睡衣领子,泪水糊了白皙的脸蛋,“我以为她是喜欢我的,她当时选的是我,但不是……不是这样……”
简星宇一把鼻涕一把泪,眼泪如开闸的水,不一会祁景之肩膀的布料湿透了。
轻拍简星宇后背,哄一声,顺一下背,挠挠后颈祁景之轻声:“好好,不哭啊,阿姨肯定喜欢你的,不哭不哭。”
“阿姨她人这么好,你说的这些,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呜呜……你滚!滚!”
祁景之笨手笨脚的,简星宇哭的更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