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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人间喜剧(迹部线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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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在这种时候吃什么意大利面......

门推开又合上,热切的吻就以燎原之势袭了过来,压抑许久的情感在这一刻爆.发。迹部景吾一手揽住树里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将她圈在墙板与自己的间隙之中,犹如终于捕捉到猎物的孤狼,根本见不到什么绅士的影子。

大衣被褪下,他们像是斗兽场上的宿敌,掠夺着彼此唇齿间残存的呼吸,又一路磕磕绊绊地撞向沙发,他将她抱到他的膝上,滚.烫的手钻进柔软的羊毛制品中,激起星点静电声。心跳不断加快,有力而无序地跳动着,温热的呼吸在颈项游走,树里配合地扬起脑袋,发丝拂过他的侧脸......

可就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迹部景吾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手机设置在静音状态的。

树里无语地拧着眉白他一眼,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要将电话扔在一边,但在看到来电的是向日岳人时,只好用询问的目光看了看树里。

来电的名字过于意外,树里吻了吻他的鼻尖,点点头。电话被接起,向日岳人直冲天灵盖的大叫声传来——

“迹部,你不会真的和北川树里交往了吧!那忍足怎么办!!!!!”

所以是大半夜辗转反侧突然惊坐起,为自己的双打搭档讨一个说法吗?

两个人尴尬地对望着,忽然,树里抢过手机放在耳畔,用一种很冷静的口吻回复,“是的,向日,我不是什么好女人,我和迹部在一起了。”

过了几秒,她表情一顿,抬手扬了扬手机,很平静地说,“他挂了。”

迹部的表情有一瞬的凝滞,回过神来后,目光闪烁。树里知道他在想什么,调整坐姿,摸了摸他的脸颊,直勾勾地看他,用一种缥缈的语调,犹如春日的濛濛细雨,滴落在如镜一般的湖面上,泛起层层涟漪,“我们在一起了,对吗?”

这根本不是需要回答的问题,迹部拥住她的脑袋,唇重新贴在了她的唇上,什么也没说。

他总算成功地将那件该死的,疑似和忍足侑士是情侣款的黑色螺纹毛衣扯了下来。

凌晨四点,月光透过苎麻纱帘流淌进屋内,温凉的银白铺在丝绒床单上,犹如一汪不会消散的静水。迹部景吾斜靠在床边,手指轻轻地梳着枕在他胸膛上的树里的长发。过不了多久,头发越弄越乱,树里不耐烦地拍掉他的手,转了个身,撑着下巴看他,眼角还有泪痕残余,“景吾,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她还是好奇着这个问题。迹部喉结微动,前不久的疯狂在眼前回放,抿了一口床头柜上的加拿大威士忌作为缓冲,思考片刻后,说,“不是什么画面,是一种灵光一现。”

她不解地眨眨眼,他瞧她可爱,捏捏她的鼻尖,“小时候,我一直默认,你会是我未来的妻子,虽然没有人和我这么说过。”她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就听他继续说——

“直到你伯父的那句话,”迹部景吾惬意地躺下,将她圈入怀中,头枕在她的肩上,磁性的嗓音慢慢放缓,“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藤田树里从来不是我唾手可得的东西。”

呼吸声撒在颈侧,有些痒,她缩缩肩膀躲了躲。“我才不是东西。”又气鼓鼓地掐掐他的手背,他吃痛地嘶了声,“那个时候,我不服气。你说得对,很多次权衡利弊我都选择放弃你,可这样的抉择做得越多,我就越不肯认输。”

【嘁,不就是骨子里的征服意识在作祟吗?】

她忽地侧过脑袋看他,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漫长的对视后,他不自然地侧过眼,掩饰地找了个话题,语气倒很嚣张,“你为什么不挑个更软的床垫?”

这感觉简直跟硬板床差不多,一点也不华丽。

“仁王挑的。”树里眼神无辜,果不其然,某位大爷不爽地皱起眉头。

“我当时哪有心情,家具都是我给钱让仁王买的,后来查过了,”她有些咬牙切齿,“高出零售价百分之十五。”

迹部默了几秒,迅速地翻身下床,树里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他一边将大衣套在身上,一边面无表情地说,“我去煮点意大利面。”

树里惊叫一声,“你是打算让我体会一次大半夜被送上救护车的感觉吗?”

“你确定你能分得清番茄沙司和草莓果酱?”

“哈?”迹部一脸你在开玩笑吗,“本大爷有掌握基本的生存技能。”

树里努努嘴,又好像想起什么,“冰箱里没黄油了。”迹部一听,不怀好意地笑了,骄傲地甩甩头发,“本大爷去找仁王借。”

树里:。。。。。。

他步履兴奋地往卧室外走去,一点倦意也没有,走了几步,退了回来,手撑着门框,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明天我给你订一套新的家具。”

说完,又可能是觉得自己表现得过于强势,尴尬地补了一句,“至少把床换了。”回应他的是一阵响亮的大笑声。

摁了足足一分钟的门铃,满脸困意的仁王雅治才打开了大门,他打着哈欠,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认清门外的身影是迹部景吾时,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撑着门无奈地说,“大哥,现在是凌晨四点。”

你们俩怎么都那么喜欢扰人清梦。

“你有黄油吗?本大爷要煮意大利面。”

你这是求人的语气吗?

身上原本的毛衣已经被撕了个口子没法再穿,他又不自然地开口——

“如果你有没开封的衣服,也给本大......”

“不好意思,我没有黄油也没有新衣服。”仁王雅治第一次在自己曾经的双打搭档面前如此盛气凌人,“你明天就光着从这座大楼走出去吧。”

说完,他嘭地关上大门。但迹部没走,神态松弛地站在门口。果然,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打开,仁王雅治一脸嬉笑地将黄油和全新的运动套装递了过来,顺便给他展示了一下手机的付款码——

他用顶级餐厅服务员的口气,恭敬而毫不谄媚地说,“亲爱的迹部桑,一共五十万日元,请当面结清。”

与仁王幼稚的交锋结束后,迹部景吾很愉快地回到屋内,煮意大利面之前先去看了一眼树里,发现她正津津有味地用投影仪投放《老友记》,扯扯嘴角,问了一句,“你不困吗?”

树里下意识地答,“啊,我睡不着。”立马察觉到他玩味的视线,连忙将睡裙的衣摆理理整齐。接着他挑眉,她摇头,身上还泛着酸痛,尝了一口他刚才喝的威士忌,讨好地笑着说,“你不去做意大利面吗?景吾。”

水开始沸腾,米黄色的意面下锅,轻盈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树里环住他的腰,将侧脸贴上他结实的背肌,恍如呢喃自语,“其实,从那件事发生后,我的入睡困难变得很严重。”

她第一次毫无保留地在他面前展示她的脆弱,“除了那一次发烧,每一天,我睁着眼躺在床上,大脑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长夜漫无边际,她却始终被困在清醒中。

迹部停下搅拌的动作,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转过身拥住她,沉稳的嗓音叫人心安,“明天,我会让神户把公益效益评估书的底稿交给你。”

树里轻轻颤了颤,抬头看他,一双眼水光粼粼,比月色还要澄澈,锅里的意大利面开始咕嘟咕嘟地翻滚,气泡不停地浮起,迹部抬手关上电磁炉,只听她问,“你不怕我还是在算计你吗?”

一旦她撕破契约,迹部集团可能会一败涂地。

“啊,那又怎么样。”他的语气霸道而自信,紫灰色的瞳仁牢牢锁住她的双眼,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眼神。

就算真的是算计,他也愿意照单全收。他有足够的底气,以身入局,赢下一切。

又是一个周二,树里站在梳妆镜前,不徐不疾地将金色拉丝耳环戴上耳尖,今天的她穿着一套Celine中古款西服套装,里面搭着深棕色高领毛衣,脖颈处一条金属风项链,整个人锋利而沉稳,这是她第一次在节目中用如此锐利的装扮。

但这好像才是最真实的她。

她目光平和地与镜中的自己对视,深深地吐了口气,最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后,步履从容地朝演播室走去。

今天接受采访的是关东笃成评估事务所的骨干,迹部景吾公开设计图纸后,竹籁村开发的公益性质遭到质疑,为了摆脱责任,他们乐于抢占先机,将责任一并向外推去。

“晚上好,及川先生。”树里表现得干练而专业,“很感谢贵社愿意接受我们电视台的采访。两周之前,海源建设的现任社长迹部景吾先生也坐在我的对面,他当时夸下海口,承诺一定会给公众一个交代,但是可惜,十多天过去,事件毫无进展。”

听到她提起迹部景吾时那略带嘲讽的口吻,及川瞬间放松了警惕,嘴角扬起得意的笑。对于电视台而言,将矛头直指家大业大的迹部财团才能获得更高的关注度不是吗?

“但是在贵社八个月前给出的评估报告中,迹部财团方的商业目的被掩盖,单从报告书来看,这完全是一件企业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完美公益。”

“贵社是否在数据上造假了呢?”

受访者微微向后倾倒,面上还维持着镇定,“我们只是在甲方的要求下,合理地调整了数据指标,笃成评估自成立以来始终恪守行业准则,不会存在任何造假行为。”

“合理调整数据指标?”树里涂着裸色唇釉的唇瓣轻启,轻轻的讪笑一声,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幅度,她不慌不忙地拿出文件,“我们这里有一份效益评估书的底稿,如果和现在的定稿对比,根本无法得出贵社在规定范围内合理调整过指标的结论。”

“你们根本是人为篡改了指标。”

哪来的底稿文件?及川额角立刻冒出冷汗,眼神因心虚而飘忽不定,刚才的镇定轰然崩塌。难道是我们的机构出了奸细?不可能,那就是迹部财团。他震撼地瞪大双眼,不可能,谁会做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万的事情。

他不知道,一个姓迹部的年轻人,不满于把罪恶当作习惯的现状,意图干脆将一切推倒重来。

演播室内一片死寂,摄录机无声地运转着,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在空中翻滚,逼得来人无处遁形。沉默之中,树里毫不犹豫地乘胜追击,“据我们调查,这不是贵社第一次篡改指标,两年前,首都圈周边高速公路建设,针对山梨县和东京都交界处的生态评估,贵社同样伪造了数据。”

她将一直放在身侧的手账本高高举起,指尖不受控地发颤,平静的外表下眼波涌动,那些隐秘的罪恶,高位者的碾压,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揭露,“我这里有一份两年前被宣告自杀的生物学专家,大乡教授的观测数据。

“这份观测数据可以清楚地证明,那块交界地有珍稀鸟种的生存痕迹,绝对不应该被划入建设范围之内。”

她疯了吗?她不是姓藤田吗?受访的及川表情呆滞地望着她,而她坚毅的眼神宣告了他的全盘溃败。

已经不知道采访是什么时候结束的,On air的灯光暗下,树里失神地走下演播台。演播室内仍旧安静得诡异,没有人敢率先出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位导播大胆地拍起手来,很快,排山倒海的掌声响起,层层叠叠,冲破死寂。

树里茫然地听着掌声,好像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年多的夙愿达成,那日夜煎熬的沉重终于消散,一丝喜悦涌了上来,但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此时此刻,她更多的是迷茫,接下去,她要做什么?她该做什么?

台长从巨大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再度回到了经验老道的新闻人身份,立刻下达指令,“快,快发出通讯,我们要先一步抢占舆论高地,标题就用,大义灭亲,不,与腐朽家族宣战的女武士。”

树里失神地听着,具体的树里消失了,他们口中的树里只是一种符号,没有人在意她此刻的心情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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