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白色的大衣褪下,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缎面吊带裙,他不禁想问穿那么单薄不冷吗?
但坐在他身上的树里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褐眸轻笑,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双手非常有耐心地,小心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手指还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肌肤。
哪怕一直知道她在这种事情上并不扭捏,但还是有些超过了……充斥着暖气的屋子,温热而黏腻的气氛,她就犹如水下的月影,随着流淌的水波而晃动。
香槟色的裙摆褶皱不堪,多数时候她是处于上位的那一个,最后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在自己怀中,看着她水汽朦胧的眼,他拂去她额角细密的汗珠,情不自禁地呢喃了一句,“树里,我爱你。”
树里没有用语言回应他,半眯着的眼微微颤动,之后伸出手指轻点他的脸颊,在他的唇边印下轻轻的一吻。
第二天他醒来,树里正在煮咖啡,带有柑橘调的咖啡香气溢满整间套房,温馨得像家一样,他从身后抱住她,一边看着咖啡从壶中缓缓流出,一边拨动着她的发丝。
“树里。”
“嗯?”
“情人节快乐,还有,我爱你。”
树里笑了,侧过脑袋看着他,一双眼灵动而满是笑意,正当他以为她会回应时,她只是淡淡地问了句,“要加点牛奶吗?”
如果昨晚是她累得没有力气再说话,那今天呢?
说不介意当然是假的,但他迹部景吾怎么可能直冲冲地像个愣头小子一样去问她你爱我吗?开玩笑吗不是。
5
“你爱我吗?”
正准备陪他出席晚宴的树里身子一顿,放下手中的梳子,看向早就坐在浴缸边上等候在一旁的迹部。
“啊?”
迹部景吾将手机放进口袋,走到她的身后,望向镜中他们拥抱的倒影,“你爱我吗?”
树里笑出了声,眼中有几丝不解,躲闪着镜中他的目光,低头重新拿起梳子,“我当然爱你啊景吾。”
迹部将她的身子掰回来面朝着他,毫不遮掩地直视她,“再说一遍。”
树里笑了,笑得有些局促,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问,“怎么突然那么一本正经。”
说完,又是准备仰头吻他,但这次迹部提前捧住了她的脸颊,神色端正,眼中是冷静的深情,“再认真地说一遍,树里。”
树里望着他的眼,喉咙口动了动,话到嘴边时却变成了,“我们得走了,不然会迟到。”
与此同时,提前设置好的手机备忘录铃声正好响了。
6
我爱他吗?鉴于这次的合作对象是个眼里没有女性的老家伙,迹部独自一人踏进了贵宾室,让树里在宴会大堂稍作等待。
树里坐在吧台前,手里的搅拌棒破坏掉鸡尾酒的美感,在杯子里搅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抹窈窕的身影坐到了自己边上,“我们见过,不是说昨天,是在希腊的时候,树里是吗?”
是玛德琳。
树里将杯子往自己这边移了移,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玛德琳,你还是那么漂亮。”
玛德琳点燃女士香烟,“你在等景吾吗?”
树里点点头,“他现在在忙工作。”
玛德琳了然地点点头,吐出薄薄的带着薄荷糖气味的烟雾,“和他这种人在一起挺累的,总得迎合他的喜好,还得装作不是在迎合他。”玛德琳眨眨眼,“其实我对莎士比亚不感冒,我是拉辛派。”
见树里茫然地看着她,玛德琳很快反应过来,“看来我们在这方面并没有共同感受。”又挑挑眉,“他果然很喜欢你。”
“果然?”
“我们在希腊的四人约会还记得吗?”实际上是偶遇,树里和忍足正好在欧洲毕业旅行,遇到了同在希腊度假的迹部和玛德琳。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最多只能算dating吧,而且是我单方面的。我和景吾认识是在一次戏剧节上,我负责的新剧正在排演,一位投资人对我动手动脚,景吾派他的保镖制止了他,我对他一见钟情了,一直追着他跑。”玛德琳眼睛很亮,表情也很坦荡,“毕竟他又帅气又富有。”
“后来动用了点私人关系知道他正在希腊度假,我就追了过去,本来他打算派私人飞机把我送走的,没想到你和你当时的男友出现了,他就默许我留了下来。”
玛德琳给自己叫了一杯苏格兰威士忌,继续兴致勃勃地讲述,“那一天我和景吾在游艇的甲板上休息,我想跟他讨论莎士比亚的德语译本,天哪鬼知道我为了这个做了多少功课,结果他一句也没在听,一直在看海滩上你和教你游泳的男友。”
“一个海浪翻过来,你害怕地挂在你男友身上,他干脆进了船舱。”
玛德琳撇撇嘴,“我那时候就觉得他一定是对你们两个中的某一个感兴趣。”
树里:不是应该直接定位到我吗?你们法国人那么敢想吗?
“那天晚上,我想约他共进晚餐,他的助理推脱说他有视频会议,我一下子松了口气,说实话,我对讨好心里有人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所以我连夜定了张机票飞走了。”所以在树里的视角里,迹部景吾莫名其妙地被甩了。
7
一个小时之后,玛德琳遇到了新的约会对象,树里再度一个人无聊地坐在吧台边。没过一会儿,她的边上坐了一对旁若无人接吻的情侣。
她听到女孩在面对男孩的告白时毫不犹豫地说了一句“I love you,too.”,举杯的手一顿,想到了出门前与迹部景吾的对话。
她爱他吗?爱的吧,谁不爱迹部景吾呢。但是这份爱并不踏实,她心里清楚,她不会像信任忍足侑士的爱一样信任迹部景吾的爱,他们的感情里掺杂了太多,家族,立场,利益。她不能保证漫长的一生,她与迹部景吾没有意见相左、利益相冲的时候,到时候她会坚定地选择他吗?他又会果断地选择她吗?
树里并不知道,也不能保证,她也不企望迹部景吾保证。所以看着他紫灰色的眼眸,她想说却说不出口。
忽地,一股夹杂着朗姆酒香的古龙水香气在鼻尖萦绕,树里知道是谁,那是她送他的,当时还和他开玩笑说玫瑰调她闻腻了。他的手搭在她的肩上,下一秒,她伸手紧紧握住了他,适才的纠结被她掩盖,她的眼睫扑闪扑闪,“好了,快让我见识一下迹部景吾的情人节惊喜吧。”
迹部景吾没有带她去坐那加长的幻影,而是带着她一路到最顶层,打开天台大门,手牵着手踏过消防梯,皮鞋的鞋底与高跟鞋的鞋底踩在钢制的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声响。
他们来到天台的停机坪,一架直升机已经在那儿等候多时了,旋翼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暗影。
他打开机门一个大跨步踏入驾驶舱,又将手递给树里,树里呆呆站在原地,“你要自己开?”
迹部景吾很得意地扬起头,“我有驾驶执照。”见树里不敢动,他弯下腰,一个托举将树里半拉半抱进机舱。
“你要自己开吗?你的仪表等级过关吗?你有在城市夜空飞行的经验吗?你不觉得霓虹灯晃眼吗?景吾我很喜欢你的情人节惊喜,但这太惊喜了。不是景吾你知道吗我今天才知道我恐飞。我知道你很帅所以你大可不必这样耍帅。”
树里一股脑儿地说了一大堆,迹部景吾则十分平静地给她戴上耳机,他修长的指在仪表盘上熟练地操作着,机舱内灯光逐一亮起。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树里快扭在一起的五官,“本大爷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可以一口气说那么多话。”
树里深呼一口气,在他你敢下去试试的恐吓目光中凉凉地吐了一句,“OK,fine,你开吧,但愿你的驾驶技术是在夏威夷学的。”
“哈?”
总距杆被向上提拉,旋翼的轰鸣声灌满耳膜,机身开始震.颤,树里低声惊呼了一下,手不由得悬空抓了抓。很快,起落架缓缓离地,直升机慢慢攀升。
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不再为失重感到恐惧,树里失神地俯瞰曼哈顿的夜景,璀璨的灯光犹如洒在暗色画布上的碎钻,一片金光,很快,他们飞过哈德逊河的上空,无数的船只正在航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船只的灯光倏地亮起,它们汇集成了一个短语——my love
直升机回到了迹部财团酒店的停机坪,旋翼的轰鸣声慢慢消减,很久很久,树里都沉默在原地,直到拿下耳机的迹部在她的面前打了个响指。
“在想什么?”迹部景吾笑得不羁,很明显对今晚的一切非常自喜。
树里摘下耳机,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眉飞色舞,静候佳音的模样,犹疑地开口,
“景吾,你……”
其实在和玛德琳对话之后她就开始好奇了,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景吾,你是不是……”
“嗯?”迹部景吾笑着,很有耐心。
树里总算问了出来,“我不会是你的第一次吧?”
“藤,田,树,里!”这话简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
没等他说完,轻盈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我爱你。”树里笑了,笑出了声音,笑得很开心。
迹部景吾惊诧地看着她,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可能刚才产生了点吊桥效应。”树里挪到了他的膝上,环住他的脖颈,侧躺在他的臂弯处,十分真诚地重复了一遍, “不过,我爱你,景吾。”
炙热的吻落下,他们再次纠缠在一起。
8
“啊,忍足,凤的生日晚会怎么样?”
迹部的语气格外轻快,让忍足侑士忍不住吐槽,“日本现在是2月16日,离凤的生日已经过去足足两天。”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尾巴已经快翘上天了。
“所以你的问题是解决了?小景。”
“我的问题?”迹部说得理所当然,“本大爷有什么问题?”
“挂了。”忍足侑士很冷淡地撂了一句。
“忍足。”迹部收起了笑意,一本正经地说,“谢谢你。”
“啊……”忍足顿了顿,脸上绽放温和的笑,“没关系。”他可说不出来不客气。
“还有小景……照顾好她。”
既然她最终选择了你,那你们就这样好好地走下去。
挂断电话后,迹部回到了套房的卧室,树里正穿着他的衬衫无聊地不停调电视台,他单膝跪在床上,一把将树里抱入怀中,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颈侧,却又不许她跑。
“如果我今天继续带你去俯瞰曼哈顿。”
“嗯?”
“你可以再多说几次我爱你吗?”
树里的笑容僵在嘴角,当机立断地把自己埋入被窝,“迹部景吾,你想也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