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是简约的素色,右上角印着一个礼物盒的图标,小小的,红白色块。
28号包厢在楼上,贺礼只负责一楼的片区,很确定没和这位客人打过交道。但这位客人已经连续给他打赏一个周的小费了,而且面额并不低,五百到一千不等。
饶是再有钱的大老板,也没必要逮着他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送钱。贺礼特地打听过,整栋楼就只有自己收到这份打赏。
“他今天留了什么话?”贺礼接过信封问。
这位客人每次都会让王姐给他带一句话,昨天留的是,“奖励他今晚工作很认真。”
“今天说让你早点回家休息。”王姐揉了揉脑门,回想着说。
“他还没走?”听罢,贺礼抬眼问。
贺礼上楼找过这位顾客好几次,可这位客人好像不愿意与他碰面,每次都跑了个空。
“啊,应该还在吧,我刚看28号包厢还亮着灯。”
KTV规定是不能随意进出顾客房间的,贺礼到了包厢门口,先是敲了敲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飘着淡淡酒气,透过门缝,隔壁包厢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贺礼等了一会儿,抬手敲了第二次。
有脚步声走过来,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贺礼捏着兜里的信封,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门开了,却不是他料想中的那个人。站在门后的是位陌生的男人,个挺高,卷发,脸有点黑。
“哪位?”沈羽胳膊拄着门框,懒洋洋往上面一靠,看着站在门口穿着员工服的贺礼,朝他身上扫了一圈,“我这屋没要东西吧。”
他手上戴的腕表,款式张扬,亮气逼人,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贺礼默默移开目光,看向他身后,是个空荡荡的房间,不确定的问了句,“包厢里还有别人吗?”
“查房的?”沈羽挑了下眉,站直身,朝旁边侧了侧,“没,就我一个。”
桌上用过的单只水杯,大屏幕播放的独唱曲目,丢在沙发上的一支话筒,哪里都彰显着这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存在。
也是,这么晚,萧哥怎么可能会在这,他在想些什么啊。微弱的期待感沉了下去,贺礼打碎了这不切实际的念想。
沈羽发觉眼前这小服务生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貌似是带着点打量?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得罪他了。沈羽确信俩人可从来没碰过面,“还有事?”
“没。”贺礼也知道这样盯着对方看,确实不太礼貌。他只是觉得有点不像,眼前这人不太像是会对他说“早点休息”的人。
可包厢里却实实在在就他一个。
贺礼收回视线,本想直接离开的,但口袋沉重的份量压着他,转身的脚步一顿,郑重的说了句,“谢谢。”
“啊?”沈羽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秉承着有问有答的态度,“不用谢。”
贺礼略微客气的点了点头,走了。
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沈羽揉了把本就毛躁的头发,挺奇怪的,人奇怪,说的话也奇怪。
正巧看见自家兄弟从另一头走廊回来,沈羽迎上去,勾着胳膊搭到萧行简身上,“跑哪去了?一眨眼没见你人了。”
他唱的正嗨,连萧行简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手机落车上了。”萧行简说,一扭头,差点被面前的东西闪瞎眼,推开沈羽的手臂,“哪来的地摊货?”
“你怎么知道?我前两天刚搁网上淘的,我看着挺真的啊?”沈羽晃着胳膊,对着灯光照了照。
“数字歪了。”萧行简走在前面,进了包厢。
“我去,我还真没看出来!”沈羽捧着那块表,果然发现“6”和“12”根本就没对齐,悲催又愤恨的抽了口气。状似想到什么,他跟了过来,“欸,我跟你说,刚有个服务员像是过来查房的,还问我屋里有几个人呢。”
拿着话筒的手顿了下,萧行简把它拎起放到茶几上,“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呗,当时就我一个,那还能几个人。”沈羽把取掉的表随手一丢,没力气似的靠着沙发靠背,“那服务员怪有意思,临走还跟我道了声谢谢。”
“你说,他是不是觉得我长的帅啊。”他眯着眼,抚摸下巴,自恋的来了这么一句。
沈羽是个24K金纯正直男,这话纯粹是臭得瑟,顺嘴秃噜出来的。
“呵呵。”萧行简丝毫不留情面,冷笑两声。
沈羽立马坐直身,不太乐意,“你什么意思啊,老萧。”
“没什么。”萧行简起了身,把桌上的东西又扔进他手中,略微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就是,眼瞎和自恋一样,是病,得治。”
“艹。”沈羽看了眼手心,笑骂了句,“嘴真毒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