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女士皱了皱眉,没出声,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妈,我不喜欢女生。”萧行简的语气不高,可以说是近乎平缓,可姜女士却把这几个字听的清清楚楚。
空气一瞬间静了下来,放在桌上的果盘在灯光照射下,显得有些暗沉。
姜女士好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视线落在萧行简脸上,好几秒没有出声。
萧行简没说话,眼神也没有闪躲,等着她捋清思绪。良久姜女士才开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萧行简坦言点头,“一直没跟您说,是觉得没必要。不过,现在想着还是要先交个底。”
姜女士哑了言,她脑子有点乱。
做了这么多年老师,喜欢同性这类事情她并非一无所知,道理上她能够理解,也一直秉持着尊重,不过问的态度。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落到自家儿子身上。
她和萧逸景平常工作忙,对于萧行简一直处于放养状态,萧行简也很懂事,从来没让家里人操过心。小时候成绩优异,长大了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一直觉得萧行简做什么都有分寸,什么都能做好。
可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这个儿子,会不会关注的还是太少。
“你,”姜女士本来想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一对上萧行简始终挂着淡笑的眉眼,这句话又说不出口。斟酌半天,她问,“之前没必要,为什么现在又……是因为我给你安排相亲吗?”
“有一小部分原因。”萧行简说,“主要是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姜女士一愣,下意识看向他。
萧行简谈及此事,语气是柔和的,眉眼是柔软的,“所以我觉得这事不应该再瞒着,对您或是对他,都不公平。”
“我可不想到时候追到手了,还要带着他来过家长这一关。”说到这,萧行简笑了,“当然,最后能不能成还不好说。只是他年龄比较小,提前给您说清楚,有什么意见您同我说,到时候别吓着他。”
姜女士已经不知道用什么心思来形容了,她只听到了自家儿子在追人,而且对方年龄还很小。于是,她想到进门时,萧行简抱着的那个小猫玩偶。
“你认真的?”姜女士声音听起来有点儿哑。
“您知道我的,深思熟虑过了。”萧行简说。
如此姜女士便不再说话了。
临走的时候,萧行简状似轻松的提了一句,希望她有空把这话也同萧逸景说一遍。又半开着玩笑说,自己怕挨骂,就不亲自去坦白了。
姜女士到底是怀着复杂的心思应了下来,房门再次合上,脚步声渐渐走远。
萧行简这才缓缓吐了口气,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哪有人出柜能保持这么云淡风轻的,他能有刚才这定力,还多亏了手心那层汗。
不过,看样子,姜女士这关,今儿算是勉强过了,就是不知道,萧教授会是什么反应。
便利店今天一大早来了个挺奇怪的男人,不是人长的怪,主要是他看贺礼的眼神有点不那么对味。
贺礼第三次跟这个什么也没买,在货架中央,东看看西瞧瞧的男人对上视线后,他想,这人怕不是来找茬的。
捕捉到贺礼望向他的视线后,关鹏往身后架子上一靠,双腿交叠,很是自以为帅气一笑,打了声招呼,“哈喽。”
不怎么像好人。贺礼淡淡垂眸,没搭理他。
关鹏见人不吭声,反倒是径直走过来,歪头观摩了下贺礼的脸,单手拄着收银台旁,聊天的模样,“你叫贺礼对吧?”
果然是找茬的。
贺礼第一反应是家里那边债主,找来催债的,但看他说话语气和笑容又不太像。而且徽城离这边挺远,那帮人也够不着这边。
“嗯。”贺礼谨慎应了声,眼里带着疑问。
没察觉到他的冷淡和疏离,关鹏露出一副果然是你的表情,自我介绍,“我叫关鹏,你可以同——”他话拐了个弯,“可以叫我鹏哥。”
乍一听贺礼总觉得这俩字在哪听过,但又没想起来,反倒是和关章的名字有点像。
这人挺自来熟的,贺礼问了句,“你认识老板?”
“啊,哪个老板?”关鹏一想又说,“关章啊,他我表哥。”
“哦。”怪不得,在这跟在自个家似的。察觉到这人一直盯着他脸望,也不知道望个什么,贺礼说,“我不认识你。”
“没事。”关鹏笑得毫不在意,临走时还顺了包柜台上的口香糖,神神秘秘的说,“以后就认识了。”
贺礼觉得这人脑子貌似不大正常,没搞懂这番没有目的的操作,保险起见他还是给关章发了条消息确认。
“是我弟,甭管他,犯神经了。”
得到这轻描淡写的回复后,贺礼一言不发按灭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