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怡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顾清浅身上,脖颈上那圈清晰的指痕触目惊心,她沉声问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抱歉,我最近失恋了,心情不好。”顾清浅的嗓子干哑得厉害,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
方怡瞪了顾雅一眼,然后蹲下身扶起顾清浅,语气缓和了些:“你别怪雅雅,她就是这急脾气,大伯母回头一定好好教训她。”
顾雅不耐烦地转头,视线陡然被地上的散乱无章的纸所吸引,眼睛瞬间亮起来,这是答应写给天王容浮的歌!
想到这,她心里的火气散了一大半,却还是恶狠狠警告:“我告诉你,少给我耍心眼,不然你妈就等着在医院里烂掉吧。”
“快滚!”方怡拍了顾雅一下,将她往外赶。
她实在担心女儿这火爆脾气,如今所有的成就都倚仗着顾清浅,却还这么不知收敛,迟早要栽大跟头。
顾清浅仍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那里的痛感还在不断蔓延,她抬眼看向方怡,声音微弱:“谢谢大伯母。”
她太清楚方怡虚假背后的温柔,比顾雅明刀明枪的欺负更加狠毒。
方怡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问道:“是不是裴家那个混蛋?告诉大伯母,大伯母帮你报仇。”
顾清浅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他不是混蛋。”
“蠢货!”方怡有些怒其不争。
真不知道这憨子是怎么写出那些拿奖到手软的歌,偏偏在感情里这么拎不清。
裴家那个整天流连花丛的二世祖,分明都是看中了她的脸,花言巧语哄骗几句,她就傻乎乎地当了真。
人家玩腻了自然就会换目标。
方怡耐着性子提醒:“裴时有未婚妻,以后不许再跟他来往,免得失了名声。”
“你们答应过我,我和谁交往,你们不会过问。”顾清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固执。
方怡眯了眯眼,语气陡然转冷:“你不会真以为,会写几首破歌,你的婚姻就能自己做主了吧?”
“我没这么认为。”顾清浅冷声回复。
方怡也懒得再装下去,冷哼一声便转身离开:“知道就好。”
房门合拢的轻响落定,顾清浅蹲在地上捡起散落的纸张。
指尖抚过左颊尚未褪尽的灼痛,她忽然望向沙发角落那只歪歪扭扭的泰迪熊玩偶,玻璃纽扣做的眼睛在月光里泛着幽光。
……
隔壁房间的灯光刺破门缝,方怡将一杯牛奶重重搁在桌子上,惊得顾雅缩了下脖子。
“我都说了无数遍,别总跟她过不去。”方怡拿起牛奶递给顾雅:“没她,你能坐稳最佳女歌手的位置?”
“可她害我被阿御怀疑,还被全网群嘲!”顾雅瞥过脸:“那些营销号把我说成为为爱自杀的疯子,连傅西西都阴阳怪气我。”
“这样都受不住?”方怡挑眉冷笑,将牛奶又放了回去,“那趁早把奖杯都收起来,回公司给你爸当助理。”
顾雅的脸唰地白了。
私生女三个字像烙印刻在她骨头里,那些年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她死死攥住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不要!”
方怡这才放缓了语气,伸手理了理女儿微乱的鬓发:“那就别跟那死丫头置气,等你拿了明年的金音奖,彻底在乐坛站稳脚跟——”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我就把她随便嫁出去,保准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爸爸那边……”
“你爸?”方怡嗤笑一声,将那杯牛奶重新塞进女儿手里,“这个家现在还轮得到他做主?”
顾雅立刻得意地笑出声,往母亲身边凑了凑:“谢谢妈妈。”
“对了,你跟江御进展如何?”方怡忽然话锋一转:“上周他母亲在慈善晚宴上可是跟林市长的千金相谈甚欢。”
提到江御,顾雅的脸颊立刻飞上两团红晕,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阿御说过几天带我见他父母呢。”
方怡压下心头的厌烦,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江家可是顶级豪门,你可不能耍大小姐脾气,要是能嫁进去,你爸在董事会的腰杆都能挺直三分。”
“放心吧妈妈。”顾雅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挽住方怡的胳膊:“我知道该怎么做,阿御很爱我的。”
顾雅拿起床边的几张乐谱,指尖划过纸页上跳跃的音符,像是在抚摸稀世珍宝。
她将乐谱凑到鼻尖轻嗅,油墨的清香里似乎掺杂着几丝异香,她并未在意,嘴角的笑意反而越发得意。
四年一度的金音奖,她势在必得。
方怡伸手将乐谱抽走,随意放到她枕边,语气带着几分哄劝:“乖乖,快睡吧,明天还要参加明老孙子的婚礼。”
顾雅划着手机随意回应了下。
夜色渐深,南苑别墅沉浸在浓稠的寂静里。
突然,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猛地划破夜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