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雅脸上的笑霎时僵住。

江御赶紧打圆场：“那是自然，雅雅以后就安心在家做我的江太太。”

“嗯，我会的伯母。”顾雅咬着牙应和，指尖却在裙摆下蜷成了拳。

只要她心里清楚，这场婚事从来就不是为了做全职太太就好。

空气像结了冰，江御指着茶几上的青金石摆件，勉强扯出个话题：“这是新添的？看着倒别致。”

“是当年在伦敦拍回来的老物件了。”林佩莹抬眼，目光在顾雅脸上转了圈，意有所指，“有些东西看着寻常，内里的成色如何，得是懂行的人才看得出门道。”

豪门里的人依旧喜欢阴阳怪气，顾雅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再明白不过，在江家人眼里，她这退圈歌手的身份，终究登不上台面。

*

同一时间，顾家那头的气氛，亦是凝滞得如同寒潭。

方怡夹了块鸡翅放进顾清浅碗里，笑意盈盈的：“清浅，大伯母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他为人踏实，家底又厚，明天带你去见一面。”

顾清浅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她抬头，撞上方怡那双看似温和、实则藏着算计的眼睛。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

顾雅退圈是为了往上爬，而她，就是被榨干利用价值随意丢出去的棋子。

这些年，她不是没想过逃，也不是没想过自己赚钱。

可妈妈躺在顾氏旗下的医院，靠着顾家独家研制的靶向药吊着命，病历和药方被牢牢攥在方怡手里。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怡却像没看见她的抗拒，自顾自地拍板：“就这么定了，明天穿那条杏色连衣裙，衬得你气色好。”

顾明山始终没说一句话，他近来迷上了刷短视频，一天有大半的时间在盯着手机看。

这一刻，顾清浅很想把他手机摔了。

*

一天一夜的时间，足以瓦解一切的意志。

在方怡当着她的面为她妈妈续了下个季度的疗养费时，顾清浅就已经放弃了抵抗，认了命。

她穿着方怡给她准备的裙子，随她一同来到了星海阁。

暮色四合，黑如泼墨。

顾清浅仰起头，视线穿过高楼林立，望向那片黑压压的，仿似要压垮她摇摇欲坠世界的黑暗。

她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可她没有选择，她的所有利用价值被榨干得一文不值。

她如同远边残留的余晖，明明不愿被黑夜吞噬，却终究逃不过命运的侵蚀。

余晖的黎明会来，但她等不到了。

星海阁的包厢内，水晶灯流光溢彩，晃得人眼前阵阵发晕。

方怡演技很差地说家里有事，走之前还给她特意交代，要好好和张总好好聊聊天。

顾清浅只觉得恶心。

张立然坐在对面，他已过不惑之年的脸上泛着油光，那双直勾勾的眼睛黏腻地缠在顾清浅身上，连说话都带着股令人不适的黏糊劲。

“顾小姐看着可真嫩，比照片上还水灵。”

淡淡的酒气混着油腻的气息钻入鼻息，一只肥厚的手突然不怀好意地就要去碰她的头发。

顾清浅猛地往后一缩，眼神狠狠的像是要杀人。

张立然“啧”了一声，从上到下打量着她：“跟了我，你妈的医药费我全包了。”

又是这样的威胁，可却精准地扎在顾清浅的软肋上。

她还没从震惊与屈辱中回过神，张立然的手已经攥住了她的手腕，眯着眼笑道：“你那大伯母可不是什么好人。”

顾清浅下意识站起身用力甩开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放开。”

“她已经把你卖给我了。”张立然脸上的笑变得狰狞，“而且我看上你了，我看上的人向来逃不开，所以你乖乖给我……”

烂污的话还未说完，顾清浅的巴掌已经带着风声甩了过去。

清脆的响声过后，张立然张着嘴巴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挨打。

顾清浅在张立然的震惊没有回转前，攥着拳头转身就逃，通红的眼眶像只受惊的兔子。

跌跌撞撞的逃跑路上，顾清浅大脑迅速去向求生的方法。

可她手机被方怡收走，这里又是张立然的地盘，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向谁求救。

突然间，她瞥见前方有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是本能地，她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了过去。

“知道了，我会到场的。”沈季泽挂断电话，刚想抬脚离开，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撞入怀中。

他眸色黑沉地垂下眼，迅速往后退了半步与女人拉开距离。

可女人有些颤抖的身子却跟随着他的动作缠上来，随着女人抬起眼，他撞入一个极为漂亮的眼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