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仓皇的背影,沈季泽眸色渐深:“元谋?”
助理元谋立即会意:“沈总,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还是按老规矩处理?”
“不必。”沈季泽抬手打断,指尖在真皮座椅上轻轻叩点着。
元谋难掩诧异:“这位顾小姐看上去不像是会说谎的人。”
沈季泽凝视着窗外渐行渐远的倩影,嘴角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是不是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
客厅灯光通明,顾清浅刚踏入家门,方怡和顾雅仿若淬了毒的目光当即望了过来。
顾清浅吞吞口水,挺直腰背就要上楼,却在楼梯口看到她的行李被随意搁置在地上。
顾雅现在成为了豪门未婚妻,她没有了利用价值确实也没资格住在楼上。
顾清浅去拿自己的行李,方怡穿着拖鞋走过来,长长的指甲快要戳到她的脸上:“好啊你小贱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引沈总。”
顾清浅依旧未置一词,她在她们母女俩身上吃了太多次的亏,一点也不想在嘴上找不痛快。
方怡最恨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自己的怒火全打在了棉花上,她龇起牙,朝着顾清浅高高扬起巴掌。
就在那只有些枯柴的手离她脸颊只剩三公分时,顾清浅忽然抬眼,声音冷如寒潭:“我和沈季泽交往了。”
空气骤然凝固成冰。
连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观看自己刚做的指甲的顾雅都瞬间弹坐起来,高定的真丝裙摆扫过茶几,踩着高跟鞋走到顾清浅面前。
方怡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她飞快和顾雅交换眼神,将手将信将疑地收了回去。
顾清浅平时软软弱弱,她今天如此大胆,难道说真的被她攀上了那位沈先生。
方怡深蹙的眉头拧成川字,内心在暗暗思索这件事的真实性。
顾雅向来冲动,听到这一消息像是被针扎了般,她狠狠扣住顾清浅的下巴:“就你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也配——”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静谧的客厅里炸开。
顾雅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踉跄后退,她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眼神彷佛要杀了顾清浅。
这些年,从来只有她顾雅踩在顾清浅头上欺辱的份,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这还是头一次,被这个素来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反手打了脸。
顾清浅原本不想图惹是非,但只有这样才能唬得住她们俩,她们才会真的以为她是仗着沈季泽的势才会如此。
而自己也就能短暂地逃过一劫。
顾清浅刻意学着顾雅往日里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指尖上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
好像还挺爽的。
“顾清浅,你死定了。”顾雅反应过来,立刻朝着顾清浅举着巴掌挥过来。
却像早有预料般侧身站起,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甩在她另一边脸上,接着她红唇微启:“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打电话问他。”
当然,前提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沈总会屈尊接你们的电话?
她在心里冷笑,眼尾的余光瞥见方怡和顾雅骤然失色的脸,她们都被唬住了。
“啊!”顾雅尖叫着扬起手臂,却被对方轻巧避开,顾清浅退到玄关的穿衣镜前,镜中映出她冷淡的侧脸:“两清了。”
“你!”顾雅气得腹部一阵绞痛,精心打理的美甲深深掐进沙发扶手,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白痕。
就在这时,她瞥见顾清浅的领口处,那片青紫交加的指痕像是被暴力所掐。
顾雅忽然诡异地笑了,笑声尖锐到令人惊悚:“行啊,那我就去和沈总核实核实。”
她意有所指地摸了摸脖子,目光在那些伤痕上逡巡,“要是沈总知道自己的名声被人随意玷污,下场可就不是随便找个老男人嫁了那么简单了。”
……
顾清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阴暗又自私,直到回到房间,她才失去所有的表情控制。
她规规矩矩的一生中,竟然也会做出这样胆大妄为的事,她不仅假冒了顾雅的救命之恩对沈季泽挟恩图报,甚至利用了沈季泽对付他的救命恩人。
可在人生绝境中,她不想向命运妥协,不想向始作俑者妥协,所以她只能向道德、向阴暗面妥协。
妈妈想让她好好活着,她也想让妈妈好好活着。
所以,她要接近沈季泽。
利用他。
对不起他。